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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图像中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视觉叙事研究



摘 要: 本研究以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为研究对象,综合运用地理信息系统(GIS)空间分析、图像语义分割和情感分析等研究方法,研判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视觉叙事特征。研究发现,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视觉生产呈现出空间差异:豫园、城隍庙等遗产景观构成公众的视觉感知重心,而露香园、金家坊等居住区则通过日常生活图像形成对遗产叙事的补充。对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的Flickr图像语义分析显示:物质符号层面,传统街巷系统在城市空间中面临适应性问题;社会符号层面,城市遗产社区中存在阈限空间的生产;文化符号层面,视觉元素凝聚了地方记忆与城市意象。本研究利用图像标签文本进一步研判老城厢区域的功能分化与情感倾向。研究表明,社交媒体图像作为视觉叙事媒介,推动了文化遗产保护的转型,为城市更新语境下遗产社区的价值再生产与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参照。

关键词: 老城厢;遗产社区;图像;社交媒体;视觉叙事

地理学家克朗认为,地理景观不能仅仅被理解为狭义上的物质地貌,还应当被视为可被人们解读与阐释的“文本”,某种地理景观在其形成之初就已具备了地理单元等物质层面的意义,但对于面对它的观览者而言,不同的媒介叙事方式使其更增添了一层“光晕”,这样的“光晕”在主观或客观层面上都可以被视为对地理景观的阐释。①迈克·克朗:《文化地理学(修订版)》,杨淑华、宋慧敏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5 年版,第78-81 页。近年来,数字媒介技术的迭代促进了遗产研究的转向,社交媒体用户生产的图像形成了公众参与式的视觉叙事。数字时代,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作为城市的活态样本,它的物理空间与文化记忆正同时经历着变迁。本研究以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为研究对象,选择Flickr 社交媒体平台的地理标记图像作为研究数据,结合地理空间分析与计算机视觉技术,尝试回答以下问题:从图像媒介的观察视角来看,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在城市化进程中经历了何种变迁? 社交媒体生产的视觉文本又如何构建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视觉叙事?

一、视觉叙事中的城市遗产社区

(一)作为遗产社区的上海老城厢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在2003年通过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公约》第15条明确规定:“缔约国在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活动时,应确保创造、延续和传承该遗产的社区、群体(必要时包括个人)最大限度地参与其中,并积极吸纳其参与相关管理。”①UNESCO,“Convention for the Safeguarding of the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https:/ /ich.unesco.org/en/convention.,2003-10-17.该条款首次将社区、群体和个人定位为非遗保护的主体,强调文化遗产不应只是作为静态的历史遗存被保护,还应当被视为一个活生生的、与当代社会生活紧密联系的部分。②Federico L,“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The Living Culture of Peoples,” Europea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vol.22,no.1,2011,pp.101-120. 本研究基于地理信息系统(GIS)的空间分析,对上海市域范围内的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单位进行空间可视化处理后发现,老城厢区域承载了大量的历史建筑、风貌街巷和文化遗存,且类型丰富,区域遗产存在显著的空间集聚特征。进一步聚焦黄浦区空间结构后发现,老城厢历史城区作为上海重要的文化承载区,边界与内部街区肌理清晰,呈现出与近代以来外拓城区不同的传统城市形态。古老的城垣格局构成了上海城市的雏形,是城市功能和社会生活的核心区域,汇聚了寺庙、会馆、民居、老街巷等文化遗产,保留了诸多具有历史层积性的文物保护单位,承担着遗产空间、居住生活、商业活动等城市功能,老城厢物质文化遗产与社会生活的融合空间,强调了文化遗产与当代社区生活的共生。基于这样的事实,本研究将上海老城厢界定为“遗产社区”。

作为承载上海城市起源的遗产社区,老城厢的空间形态与历时性社会变迁呈现了城市遗产的面相。老城厢的空间生产始于宋代滨水聚落的形成,经元明时期行政建制的迭代,逐步构建起以水系网络为基底、衙署机构为核心、市井商业为脉络的江南市镇格局。老城厢的空间结构反映了传统中国城市的“城厢制度”,通过河浜体系与街巷肌理的结合,形塑了水陆相通、商住混合的社会经济形态。老城厢见证了近代化转型下的空间重组,随着城墙被拆毁,传统城防体系瓦解,华界市政改良运动兴起,在市政设施、产业组织与社会治理层面积累了现代性经验。

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的空间形态源于自然地理与社会发展的相互作用。自宋元时期河埠市镇的萌芽,到明清时期以城墙围合的县城格局,水陆网络的变迁展现了自然条件与人类活动的适应性互动,也孕育了能够满足军事防御需求的商业生态。③钟翀:《上海老城厢平面格局的中尺度长期变迁探析》,《中国历史地理论丛》2015 年第3 期。 城墙修筑虽强化了边界区隔,但方浜、肇嘉浜等水系持续主导着经济活动的空间组织,形成庙、园、市的功能复合体。④黄中浩:《上海老城厢城市空间的现代化演变(1912—1947)》,《华中建筑》2021 年第8 期。然而,这种原生的空间形态在上海的近代化进程中发生了变化:城墙拆除与护城河填埋,瓦解了封闭系统;近代上海道路拓宽与环路建设,又将老城厢被动纳入租界影响下的城市网络,导致原生肌理与规划路网拼贴式共存。⑤张劭祯、李颖春:《基于“形态发生单元”的复杂历史环境空间认知:以上海老城厢金家坊片区为例》,《时代建筑》2024 年第5 期。 随着层累与断裂的并存,豫园、城隍庙等物质遗存成为老城厢集体记忆的载体:它们的符号意义在文学书写中不断被再生产,却也难以避免其场所精神逐渐被稀释的风险。⑥秦刚:《近代日本作家凝视的“中国”风景——上海老城厢湖心亭的文学镜像》,《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 年第1 期。 石库门民居的形态演变为社会关系的转型提供了直观例证,从传统合院到折衷式住宅的过渡,反映了外来文化对上海空间的渗透。⑦古春霞:《“上海老城厢”场域中的历史记忆》,《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9 年第3 期。但在推进老城厢传统空间迈向现代化的过程中,渐进式更新往往依赖居民的自发改建,产权碎片化又使传统街巷网络呈现出杂糅的状态。①钟翀:《上海老城厢平面格局的中尺度长期变迁探析》,《中国历史地理论丛》2015 年第3 期。 游客通过数字足迹构建的共现网络,更偏好未被符号化的市井生活场景。②梁保尔、潘植强:《基于旅游数字足迹的目的地关注度与共现效应研究——以上海历史街区为例》,《旅游学刊》2015 年第7 期。 地名系统的演变凸显了物质遗存与非物质符号保护的断层:地块细分不断影响传统命名逻辑,而新植入的高层建筑与风貌协调区也对社会网络产生影响。③张晨杰:《地名文化遗产保护研究探析——以上海老城厢道路街巷为例》,《城市发展研究》2017 年第11 期。作为视觉媒介的图像可影响居民的日常实践,反映数字时代公众对网红化景观的想象。

作为物质文化遗产与日常生活实践交融的活态社区,老城厢地区现存的明清宅第、会馆公所及宗教建筑群构成了景观文本,高密度居住条件下的基础设施滞后、老龄化与流动人口置换引发的社区更新,以及全球城市语境中“地方性”的消弭与维护,反映了快速城市化背景下地方性知识再生产的困境。从遗产社区的视角出发,老城厢作为持续演进的遗产社区,承载了上海从传统市镇向全球城市转型的社会网络。因此,遗产社区的当代价值再生产需要数字媒介的介入,在兼顾历史层累与社区主体性的前提下,构建新的叙事范式。

(二)社交媒体图像作为视觉叙事的方法论

社交媒体数据凭借其持续生成、空间覆盖广泛与易于获取的特性,已成为多学科研究的重要数据源。④Huang X,Wang S Q and Yang D,et al,“Crowdsourcing Geospatial Data for Earth and Human Observations:A Review,” Journal of Remote Sensing,vol.4,2024,0105.伴随着用户生成内容(UGC)特别是图像数据的增长,目的地营销组织(DMO)能够利用 Flickr、Instagram 等平台的图像分析技术,分析旅游趋势与游客行为特征。⑤Stepchenkova S and Zhan F,“Visual Destination Images of Peru:Comparative Content Analysis of DMO and User-Generated Photography,” Tourism Management,vol.36,2013,pp.590-601.在这样的背景下,文化遗产研究领域开始经历方法论转型:一方面,一些专业机构如美国国会图书馆等通过Flickr 平台激活历史影像,激发公众参与式解读⑥Kalfatovic M R,Kapsalis E and Spiess K P,et al,“Smithsonian Team Flickr:A Library,Archives,and Museums Collaboration in Web 2.0 Space,” Archival Science,vol.8,2008,pp.267-277.;另一方面,业余群体自发性创建文化遗产数字档案⑦Terras M,“The Digital Wunderkammer:Flickr as a Platform for Amateur Cultural and Heritage Content,” Library Trends,vol.59,no.4,2011,pp.686-706.,展现了社交媒体对遗产保护范式的革新意义。研究视角开始转向受众关系分析,聚焦文化遗产机构在图像中的内容生产。地理标记数据与语义分析的应用,拓展了城市空间研究的维度。研究者结合传统地理空间与遥感数据,利用街景影像评估公共开放空间,⑧Chen S T and Biljecki F,“Automatic Assessment of Public Open Spaces Using Street View Imagery,” Cities,vol.137,2023,104329.将地理标记图像应用于声音景观文本挖掘及宁静区域空间图谱构建,研判了城市绿地系统(UGS)中居民空间使用强度与情感倾向的关系,⑨Ghahramani M,Ratti C and Pilla F,“Tales of a City:Sentiment Analysis of Urban Green Space in Dublin,” Cities,vol.119,2021,103395.通过“自下而上”的数据采集方式,突破了传统田野调查的时空局限。方法论层面,学者通过大规模图像处理和多尺度空间分析,为社交媒体图像研究发展了新的路径,从利用人口普查、街景影像与社交媒体数据评估城市的自然活力,⑩Chen M Z,Cai Y X and Guo S Y,et al,“Evaluating Implied Urban Nature Vitality in San Francisco:An Interdisciplinary Approach Combining Census Data,Street View Images,and Social Media Analysis,”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vol.95,2024,128289.到访客在旅游目的地的时空活动研究,⑪De Cantis S,Ferrante M and Kahani A,et al,“Cruise Passengers’ Behavior at the Destination:Investigation Using GPS Technology,” Tourism Management,vol.52,2016,pp.133-150.再到利用带有地理标记的照片观测宁静地区的分布,⑫Wartmann F M,Tieskens K F and Van Zanten B T,et al,“Exploring Tranquillity Experienced in Landscapes Based on Social Media,” Applied Geography,vol.113,2019,102112;Long Ying and Yu Ye,“Measuring Human-Scale Urban Form and Its Performance,”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vol.191,2019,103612.证实了社交媒体数据通过整合时空行为记录与主观感知信息,客观表征了城市活力,为城市治理开辟了新的思路。

近年来,计算机视觉中的深度学习技术广泛应用于城市研究。随着语义分割、目标检测等核心算法得到突破性发展,计算机视觉实现了从街景图像中量化建成环境的感知特征①Ramírez T,Hurtubia R and Lobel H,et al,“Measuring Heterogeneous Perception of Urban Space with Massive Data and Machine Learning:An Application to Safety,”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vol.208,2021,104002.。在文化遗产保护领域,深度学习支撑的语义分割技术正引发研究范式的变革。早期依赖人工标注的简单分类方法,难以捕捉复杂城市场景的细节信息,而基于深度神经网络的PSPNet、SegFormer 等模型能够量化景观要素的视觉占比与空间分布,②Luo J J,Zhao T H and Cao L,et al,“Semantic Riverscapes:Perception and Evaluation of Linear Landscapes from Oblique Imagery Using Computer Vision,”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vol.228,2022,104569.将传统定性描述转化为可计算的社会地理指标,③Zeng Y J,Deal B and Ask S,et al,“The Landscape of Tranquility in Sweden:Lessons for Urban Design from Crowdsourced Data and Deep Learning,” Land,vol.13,no.4,2024,501.通过卷积神经网络④Yuan X H,Shi J F and Gu L C,“A Review of Deep Learning Methods for Semantic Segmentation of Remote Sensing Imagery,” Expert Systems with Applications,vol.169,2021,114417.与Fisher 向量特征的结合,可识别城市旅游目的地⑤Giglio S,Bertacchini F and Bilotta E,et al,“Machine Learning and Points of Interest:Typical Tourist Italian Cities,” Current Issues in Tourism,vol.23,no.13,2020,pp.1646-1658.、古代碑文⑥Amato G,Falchi F and Vadicamo L,“Visual Recognition of Ancient Inscriptions Using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 and Fisher Vector,” Journal on Computing and Cultural Heritage,vol.9,no.4,2016,pp.1-24.,进行建筑遗产元素分类⑦Llamas J,Lerones P M and Medina R,et al,“Classification of Architectural Heritage Images Using Deep Learning Techniques,” Applied Sciences,vol.7,no.10,2017,992.,推动文化遗产研究从物质本体向视觉符号系统延伸。

二、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一)数据来源

Flickr是一个以图片和视频分享为核心的在线社交平台,众多活跃用户在此分享带有标签、描述和地理位置信息的照片。每月大概有6000万活跃用户参与,每天上传超过2500万张照片。⑧Tenkanen H,Di Minin E and Heikinheimo V,et al,“Instagram,Flickr,or Twitter:Assessing the Usability of Social Media Data for Visitor Monitoring in Protected Areas,” Scientific Reports,vol.7,no.1,2017,17615.在人文地理学中,Flickr 标签已被用于构建区域的大致边界以及描述地点的属性;⑨Bahrehdar A R and Purves R S,“Description and Characterization of Place Properties Using Topic Modeling on Georeferenced Tags,” Geo-spatial Information Science,vol.21,no.3,2018,pp.173-184.Flickr 覆盖全球众多国家和地区,其数据库拥有数百亿张标记图像,被广泛应用于环境研究领域,研究主题涉及审美偏好⑩Yoshimura N and Hiura T,“Demand and Supply of 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Use of Geotagged Photos to Map the Aesthetic Value of Landscapes in Hokkaido,” Ecosystem Services,vol.24,2017,pp.68-78.、感知特征⑪Dunkel A,“Visualizing the Perceived Environment Using Crowdsourced Photo Geodata,”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vol.142,2015,pp.173-186.、旅游⑫Wood S A,Guerry A D and Silver J M,et al,“Using Social Media to Quantify Nature-Based Tourism and Recreation,” Scientific Reports,vol.3,no.1,2013,2976.和保护科学⑬Wilkins E J,Wood S A and Smith J W,“Uses and Limitations of Social Media to Inform Visitor Use Management in Parks and Protected Areas:A Systematic Review,”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vol.67,no.1,2021,pp.120-132.等。作为图像社交媒体平台之一,Flickr 地理标记图像为文化遗产研究提供了数据源。本研究通过Flickr API 接口并结合R 语言4.3.1,对“老城厢+上海”与“Shanghai Old Town”两个关键词进行检索,初步获取了2005 年7 月至2024 年12 月期间上传的3275 张地理标记图像,元数据包含图像标题、标签、时间戳、地理坐标与精度等字段(见表 1)。

表1 老城厢Flickr 照片数据源示例

数据字段 示例照片编号 Pid.860a拍摄者 Oid.ZENG拍摄时间 P_date.39117.6825经度 Lon.121.480379纬度 Lat.31.21214用户信息 User info.Realname:globetiger;Location:Lao Ximen,上海直辖市照片标签 Tag.告诉你另一个真实的上海照片链接 Url.https:/ /live.staticflickr.com/2562/3867165571_baab130c44_z.jpg我们通过两次过滤,对原始 Flickr图像元数据进行清洗:首先,在地理维度上,我们以《上海市中心城历史文化风貌保护区范围划示》划定的老城厢边界(人民路与中华路形成的马蹄形路网)作为空间范围,剔除游离于该地理单元外的图像。其次,通过人工校对筛选有效样本,排除标题含通用编码(如DSC、IMG等机械命名)及标签缺乏遗产关联的图像,最终获得1023张包含地理标记数据和标签文本数据的有效图像。在此基础上,我们对老城厢历史文化风貌保护区内的 Flickr图像分布进行了核密度分析(见图2),坐标重叠度超过90%的冗余数据通过空间网格化进行归并处理,避免重复计算并确保数据的有效性。

(二)GIS 空间分析与图像语义分割

GIS空间分析依托地理信息系统技术,通过空间数据的采集、建模与可视化,探究人文要素的空间分布规律及其相互作用。①Fisher M,Scholten H J and Unwin D,eds,Spatial Analytical Perspectives on GIS,Routledge,1996,pp.16-28.本研究中,GIS 空间分析的重点在于探索图像数据中的空间属性,运用核密度分析方法,在宏观层面上研判老城厢遗产社区Flickr 图像的分布特征。

图像语义分割是一种基于像素级分类的计算机视觉技术,通过将输入图像的每个像素分配至预定义的语义类别,实现场景的精细化解析。图像语义分割技术往往从微观视角切入,借助深度学习算法对遥感影像或街景图像进行像素级语义解析,实现人工环境要素的自动化识别与分类。②Kwa'snicka,Halina and Lakhmi C J,eds,Bridging the Semantic Gap in Image and Video Analysis,vol.145,Springer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2018,pp.31-37.在深度学习框架下,任务通常需要使用编码器-解码器,其中编码器负责提取特征,解码器通过采样和特征融合实现像素级预测。针对ADE20K 数据集(涵盖150 类复杂场景)的语义分割任务,采用DiNAT-L 作为主干网络(Backbone),其优势在于通过动态空洞卷积与局部-全局注意力机制协同工作,有效捕获上下文信息。根据分割结果,我们开发了一个视觉描述符P 来量化每张照片的视野。对于图像j 中的物体i,描述符P 可以根据以下表达式计算得出:

其中,pi表示图像j中对象i的像素数,Nj表示图像j的总像素数。我们通过ADE20K中列出的150个对象类别,利用辅助模块补充核心处理流程,根据语义分类框架选择景观元素并合并相似类别,最终生成语义分割图。

首先,我们输入Flickr图像,经预处理后输入DiNAT-L主干网络,该网络通过分层卷积操作提取不同层级的特征图(见图1)。其中,动态空洞卷积模块可自适应调整感受视野,增强模型对多尺度目标的识别能力;局部-全局注意力机制则通过建立像素间长程依赖关系,提升对复杂空间结构的建模精度。随后,解码器阶段采用渐进式上采样策略,将高层语义特征与底层高分辨率特征通过跳接连接(Skip Connection)进行融合,逐步恢复空间细节信息。最终输出层通过Softmax函数生成每个像素的类别概率分布,并利用交叉熵损失函数优化模型参数。实验过程中,针对ADE20K数据集的类别不平衡特性,引入加权损失函数或频率敏感采样。评价指标采用平均交并比(mIoU),通过计算预测分割结果与真实标注区域的重叠度,量化该模型在像素分类精度和边界贴合度方面的性能。我们利用该方法,联合优化特征表征能力与空间细节恢复机制,提升对复杂场景的语义解析稳定性。图像语义分割技术通过卷积神经网络提取多层次视觉特征,将老城厢图像中的建筑形态、公共空间、植被覆盖等要素转化为结构化数据,研判Flickr图像中老城厢空间的社会功能。

图1 图像语义分割原理

三、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视觉叙事

(一)老城厢遗产社区图像的空间分布密度特征

社会地理学视角下,Flickr图像是空间表征的媒介,也是空间实践的痕迹。根据Flickr关于老城厢区域图像的核密度分析(见图2)可知,图像并非均匀分布在老城厢区域内,而是呈现出集聚特征。在Flickr图像的整体分布中,地标性景观位于视觉中心,而日常生活景观、交通节点与居民交往空间则分布于外围或边缘地带。整体而言,老城厢在影像中的再现呈现以下特征:符号化历史景观对老上海进行想象的再生产;居民生活空间经历更新及其在地秩序得以延续;现代交通与城市基础设施融入传统肌理后实现空间更新。整个老城厢的视觉叙事形成了梯度:豫园等历史建筑群与商业文化体构成最具视觉吸引力的景观,金家坊、小南门等日常空间则多为碎片化图像。轨道交通网络,尤其是地铁14号线与10号线的交汇点出现了廊道效应,站点周边500米半径内图像密度较外围有所提升,验证了TOD(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模式下文化遗产空间的可达性。①Huang J,A Comparative Study of 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 Projects i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University of Washington,2021,28643075. Flickr 图像分布反映了老城厢区域内物理空间的遗产密度差异,也显示了不同主体对“何为遗产”的认知差异。

图2 Flickr图像空间分布核密度

进一步来说,在人民路与中华路形成的马蹄形路网范围内,以老城厢区域内的复兴东路为横坐标、河南南路为纵坐标,基于复兴东路-河南南路坐标系构建的老城厢遗产社区四象限空间分析框架,我们发现,第一象限(河南南路以东、复兴东路以北)、第二象限(河南南路以西、复兴东路以北)、第四象限(河南南路以东、复兴东路以南)的核密度值最高,摄影者聚焦于老城厢中具有景观吸引力的地点,形成“视觉岛屿”,而第三象限(河南南路以西、复兴东路以南)则几乎没有图像。基于此,我们重点研判第一、二、四象限中Flickr图像的空间分布特征。

1.第一象限:以豫园、城隍庙为核心的景观想象

老城厢东北部的第一象限空间中,Flickr图像核密度呈现高强度集聚,与豫园商圈-城隍庙文化轴线空间上有所重合,形成双核结构:西侧以豫园商城为核心,东侧以老字号聚集区(上海老街)为次级中心,该空间分异特征与学者雅诗威提出的遗产旅游地“商业-文化”共生不谋而合,①Ashworth G J and Tunbridge J E,The Tourist-Historic City:Retrospect and Prospect of Managing the Heritage City,Elsevier,2000,128207058. 强调遗产旅游地中商业开发与遗产保护的协调。豫园与城隍庙是第一象限中Flickr 图像分布最密集的区域,核密度的高值映射了游客对“老上海”符号的视觉聚焦。九曲桥、湖心亭、飞檐翘角的建筑等标志性场景被反复拍摄、传播,逐渐固化为一种视觉模板,作用于遗产空间。在这个象限空间内,飞檐、石狮等建筑符号,庙会、香火等仪式场景,以及导览路线构成的视觉框架,共同形成了观览者视角下的空间秩序。游客的拍摄行为在此形成一种倾向:镜头选择性地聚焦于九曲桥、湖心亭等标志性符号,呈现了对遗产的选择性偏好。此外,根据德波的“景观社会”理论,②Debord G,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Arglebargle Omniversal Ministries,2009,pp.57-78.在老城厢遗产社区内,游客镜头中的豫园被看作景观商品,它的明代私家园林的历史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被消解,代之以可被批量复制的、明信片式构图的视觉符号。这种视觉再现也使豫园、城隍庙等符号化景观抽离于日常生活,成为被消费的景观商品,而居民的生活轨迹则被排除在这一视觉叙事之外。

2.第二象限:以露香园与金家坊为核心的日常生活实践

老城厢西北部的第二象限空间中,露香园与金家坊的Flickr图像分布密度相对集中,象限内呈块状高密度分布。沿河南南路形成的居住区与石库门建筑群形成日常影像生产空间,在这个区域,老城厢的遗产旅游空间与社区日常生活形成了对比。露香园作为明代三大名园之一,遗址上的现代住宅区与残存石库门建筑形成部分时空重合,Flickr图像中经常出现社区里“晾衣杆横跨雕花窗棂、电瓶车停靠在青砖墙角”的场景。不同于第一象限,第二象限空间中的图像多由在地居民拍摄,通过捕捉非典型遗产元素,改变了老城厢遗产叙事的单一性。金家坊的里弄成为微观叙事的空间:Flickr图像中的狭窄巷道、斑驳门牌与公共水龙头,反映了遗产社区居民的日常生活实践。由此,第二象限空间中的Flickr图像丰富了对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视觉叙事,使遗产空间回归到社区属性和日常生活。对于老城厢而言,日常生活实践是社区文化韧性的基础,遗产的活态价值不仅在于物质的保存,也在于它能否容纳非遗产化的日常实践。

3.第四象限:以梓园与小南门为核心的空间记忆

第四象限中Flickr图像表现为呈扇形扩散的高密度分布,密度值由小南门-梓园向外衰减。高密度核心区是小南门地铁站交通枢纽,反映了轨道交通对遗产空间图像生产的影响。梓园与小南门位于整个老城厢遗产社区范围的边缘,梓园作为近代实业家王一亭故居,建筑兼具西式立柱与中式庭院的风格,在Flickr图像中呈现为“中西合璧”的视觉景观,也反映了老城厢在开埠后的文化糅合过程。小南门地铁站作为老城厢边缘的重要交通枢纽,它的图像高集聚的特点反映了现代交通设施与历史遗产区的空间呼应。有趣的是,Flickr图像数据中,地铁站周边集中呈现两类视觉内容:一是通勤者拍摄的站内标识、人流动态及通勤场景;二是观览者偶然记录的邻近警钟楼等遗址,我们可以将第四象限空间看作交通导向型的新兴图像场域,其中的地铁站作为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连接节点,正逐渐成为遗产社区与现代城市网络的象征接口。诚然,交通便利性提升了老城厢的可达性,但也加速了外部人群对遗产空间的影响。观览者往往通过地铁导向牌将老城厢等同为豫园等景观,忽略了内部的日常生活空间,会导致遗产社区人文意义的稀释。第四象限区域图像内容多聚焦于夜市摊贩、快递站点等非遗产场景,这类视觉叙事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不同群体如何尝试通过图像参与地方记忆,为老城厢遗产社区的叙事提供了新的视角。

(二)老城厢遗产社区图像的语义分类特征

我们利用计算机视觉中的图像语义分割技术对Flickr图像内容进行了分析(见图3),发现遗产社区的美学价值与日常生活实践形成共生关系,建筑成为遗产社区集体记忆的符号。图像语义分析超越简单对象识别的框架,转而剖析视觉文本,老城厢遗产社区的图像通过计算机视觉技术呈现语义特征,本研究利用这一方法,结合非正式遗产元素、空间生产与集体记忆,尝试从物质、社会和文化符号三个角度研判老城厢遗产社区图像的语义分类特征。

图3 老城厢图像语义分割

物质符号层面,传统街巷系统在现代城市空间中存在适应性问题。语义分割的元素识别表明,图像中的“建筑”(building)、“道路”(road)、“街巷”(lane)等物理元素,构成了老城厢遗产空间最基础的物质符号层,再现了传统城市肌理。“建筑”(building)在图像中处于视觉主导性位置,多对应具有灰砖立面、石质门框的联排住宅,具体表现为狭窄街巷系统内木构或砖木混合结构的低层多进式民居集群,建筑形态是对传统市镇空间的延续,城市历史景观形成层叠错落的天际线。交通空间方面,语义中的“道路”(road)、“人行道”(sidewalk)与“汽车”(car)、“自行车”(bicycle)等元素,反映了传统街巷系统在现代城市中的适应性问题。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行的交通源于对过去城市肌理的依赖,其物理空间无法充分满足现代机动化交通需求。更为重要的是,此类线性空间在作为交通基础设施的同时,也是邻里交往、非正式经济及日常生活实践的空间,交错的小巷和建筑群形成了空间网络。基础设施方面,电线杆、老式消防栓等市政设施与斑驳墙面的视觉共现,物质遗存与现代城市地下管网系统形成对比,构成时空叙事文本。小卖铺等商业元素的语义识别延续着传统市集记忆,沿街分布的商业界面与居住功能的混合状态,再现了过去城市空间的生产。空间形态演化方面,图像语义分析呈现出传统肌理与现代性空间的关系。Flickr图像中频繁出现老城厢周边的高层建筑对天际线的改变,需要注意城市化背景下的空间更新对遗产社区环境和地方社会网络的影响。

社会符号层面,阈限空间的生产成为城市遗产社区中的内容。围绕居民日常生活展开的空间实践通过图像中的“人”(person)、“衣物”(clothes)、“桌椅”(table/chair)等元素得以可视化,构成了社会符号层,是居民主体性与社会关系的空间表达。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作为传统城市肌理的样本,其空间组织呈现了显著的阈限性。本研究利用图像语义分割方法,从Flickr平台关于上海老城厢的图像中提取“建筑”(building)、“道路”(road)、“门”(door)、“窗”(window)等空间元素,以及“人”(person)、“灯”(lamp)、“椅子”(chair)、“桌子”(table)、“衣物”(clothes)等社会文化元素,研判老城厢遗产社区阈限空间的社会属性。空间形态方面,老城厢社区呈现了边界渗透特征。语义分析结果表明,“门”(door)、“窗”(window)等界面元素与“道路”(road)形成空间连续体,形成了过渡性空间。石库门建筑的门廊延伸、弄堂入口的界面模糊以及庭院过道的空间渗透,均表现了建筑形态学特征。Flickr图像显示,临街居民普遍保持日间开放门户的状态,使室内活动通过“窗”(window)等中介向外延展,将居民的私人空间转化为具有社会意义的公共空间。社会互动方面,阈限空间具有交往属性。语义识别元素中“椅子”(chair)与“人”(person)、“遮阳伞”(sunshade)等共现,语义特征偏重生活场景及临时行为,证实老城厢是社区交往的载体。弄堂入口区域构成日常互动的主要发生场所,其中以非正式交流为主导,居民通过晾晒“衣物”(clothes)、设置移动“桌子”(table)、“架子”(shelf)等实践,将私人生活转化为公共景观。微观视域下,图像中的阈限空间构建了老城厢遗产社区的日常视觉叙事,形成了居民集体记忆的载体。

文化符号层面,视觉元素凝聚了地方记忆与城市意象。老城厢的视觉叙事本质上是物质符号、社会符号与文化符号的堆叠,三者共同构成地方认同的空间文本,一系列具有历史指涉的元素构成了文化符号系统。图像语义分析结果表明,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的符号系统通过“水槽”(sink)、“街灯”(street lamp)、“楼梯”(stairs)、“人行道”(pavement)、“炉子”(stove)等元素的交互,构建出视觉叙事结构。社会群体的空间实践通过“人”(person)的差异化呈现、老年群体在“门”(door)空间驻留、中年群体通过“自行车”(bicycle)购物、商贩群体沿“道路”(road)经营,共同构成社区的空间特征。附加符号如“雨伞”(umbrella)、“手机”(cell phone)等物品的语义分布,凸显了符号化的社会分化现象。城市更新引发了老城厢遗产社区的符号变迁,社区认同依托于特定“标识”(sign)的符号系统:一方面,上海老街牌坊等标志物被保留,通过符号的博物馆化实现景观生产;另一方面,普通里弄的生活符号随居民搬迁而消弭。尽管语义分割将庙宇、老字号商铺等集体记忆场所归类为“建筑”(building)或“商店”(shop),其历史与文化意义始终存在。石库门立面的门楣雕花、弄堂墙面的手写招牌等符号,通过视觉重复形成地方身份的象征。随着城市更新的推进,“施工围墙”“塔吊”等新符号涌入,打破了老城厢原有的视觉叙事,体现了地方文化的变迁。面对这些新元素的冲击,传统符号通过视觉上的回应,完成地方性的话语更新。

(三)老城厢遗产社区图像标签网络关系与情感分析

文本标签并不只是对对象的简单描述,也是能够调节人类视觉信息的文本,影响着人们的视觉感知。①Lupyan G,Rahman R A and Boroditsky L,et al,“Effects of Language on Visual Perception,”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vol.24,no.11,2020,pp.930-944.虽然Flickr 平台并非最早的图像共享网站,但它率先将照片标签文本整合到社交分享中,允许上传者为每张图片添加最多75 个标签(实际使用中多数图片仅有1-15 个标签)。本研究基于Flickr 图像标签文本,通过分析文本内容的共现关系,构建出老城厢遗产社区视觉语义特征网络。

1.老城厢遗产社区Flickr图像标签网络特征

老城厢遗产社区的图像标签网络关系反映了子区域的分化(见图4)。不同子区域在空间功能、视觉要素和意象上均存在差异与联系。在金家坊的标签网络中,“老城厢”位于中心地带,并与“城市”“历史”“记忆”“街道”“建筑”等高频词紧密相连,而“民居”“老房子”“消失”和“整治”“复兴”等词,则反映了城市更新背景下老城厢面临的发展问题,“居民”“人家”及“照片”“视频”“记录”等节点强调了通过图像或文本进行“记录”的日常生活实践,而“地块”“整治”“复兴”及“消失”则指向空间变迁。这使金家坊成为地方性与城市现代化碰撞的典型案例。从语义关联的密集程度与核心节点分布来看,露香园以房地产开发为核心,被文化景观元素所环绕:一方面,高度聚焦经济交易与物业价值的“亿元”叙事反映了“豪宅”与“别墅”正在塑造露香园的“新房”意象;另一方面,“历史”“建筑”“艺术”“刺绣”等词共同指向具有地方性的空间维度,表现了老城区在城市更新与遗产保护间的平衡。

图4 标签分词网络关系图

小南门标签分词网络围绕“城市”“外滩”“老城厢”“历史”等核心节点展开,并与“地铁站”“码头”“线路”“车站”等交通与公共设施元素关联,显示了空间生产过程中强化城市核心区功能与保护老城厢历史的平衡,“钟楼”等节点指向小南门在城市历史与地理结构中的重要位置,小南门在保持老城厢地方感的同时,也通过外部交通节点对接了都市体系。豫园/城隍庙区域形成了以“地方”“老街”“灯会”“步行街”为核心的高频标签,语义网络呈现中心化特征,反映了观览者对消费性空间的聚焦,利用符号化景观实现了从遗产空间向城市文化资本的转化。梓园的语义网络以“老城厢”“旧居”“故居”“乔家”为中心,密切联系“历史”“建筑”“遗址”“洋楼”等符号,兼具文化记忆与空间价值。“救火”“火警”“日寇”等关键词指向重大历史事件的集体创伤与记忆留存;“住宅”“餐厅”“酒店”“单位”则反映了空间的居住、商业或公共功能。“书画家”“著名”“电影”等体现名人叙事与文化特征。由此可以看出,在Flickr图像标签网络中,梓园已成为兼具历史叙事、文化记忆和商业开发的综合性空间。

2.老城厢遗产社区Flickr图像标签的情感分析

情绪不是孤立的文本判断,而是居民空间经验的外化表达,也是个体在面对遗产景观时形成的认知。情感分析能够反映标签文本中的语义倾向,考察拍摄者对于不同遗产子空间的态度与情绪。Flickr用户在为图像赋予标签的过程中,通过词汇选择、语义搭配构建了一种感知地景,反映了个体对遗产空间的接受、排斥或归属。基于此,我们将情感分析作为对老城厢视觉叙事结构的补充。

通过对Flickr图像标签文本内容进行情感分析,我们发现,各子区域在情感维度上的分布大多集中于数值接近中性或轻微正向的区间,部分图像标签触发了显著的积极情绪。从图5中能够看到:露香园的最高均值与右侧散点显示了拍摄者对其视觉意象的肯定度较高;小南门与豫园/城隍庙同样呈现了正向情感聚集,豫园/城隍庙区域因历史人文、地标景观让人们产生了更强烈的好感;通勤群体对小南门的交通枢纽认知削弱了其情感投射,情绪更多指向功能便利性。相较之下,金家坊的平均情感得分偏低,中性情绪占主导,反映了遗产社区在保护与更新中的矛盾心态:居民对老房子、弄堂的物质依恋与对空间断裂的焦虑感形成对比。梓园的情感分布最为特殊,20分以上的正向情感多源于西式建筑的视觉吸引,而负向情绪则源于历史事件所造成的创伤记忆。

图5 标签情感分析散点图

四、结语

本研究通过GIS空间分析与图像语义分割等研究方法,研判了上海老城厢遗产社区的视觉叙事,尝试探索老城厢在视觉叙事中的面向,为“什么是遗产”“谁来叙事”“如何保护与更新”等议题提供了参照。研究发现,老城厢的视觉叙事并非简单的怀旧文本或资本主导的景观消费,而需要建立一种兼具官方话语与居民日常的新叙事,不仅需要重视物质空间保护,还应重视在地遗产与社区情感的联结。如何在记忆存续与当代功能之间找到平衡,是遗产社区可持续发展面临的重要议题。

遗产社区的视觉研究不应止步于“看见了什么”,也要思考“为何如此看见”。我们需要重新思考遗产社区的当代价值。当我们谈论“遗产社区”时,应当承认双视角叙事的存在:对遗产社区的视觉再现与传播,应当尊重在地居民日常生活实践的真实性与完整性。本研究借助Flickr图像识别出一类处于居住与公共空间边界的过渡性空间,即阈限空间,为理解遗产空间的在地性实践提供了理论延展,提示我们在遗产社区研究中应关注被日常激活的微观空间,也许能够为激发遗产社区活力提供新的思路,即在容纳居民自发的日常实践的同时,通过适应性保护承接现代城市功能。随着遗产社区新意义网络的发展,遗产保护也需将居民日常生活纳入价值评估体系,深化遗产保护的社区参与,促进活态遗产社区的可持续发展。

窗体顶端

窗体底端中图分类号: K87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9142(2025)05-0074-12

作者简介: 李舒涵,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文学博士。

基金项目: 本文系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青年项目“图像传播视域中上海遗产社区的地方再现与情感流变研究”(2024EXW008)的阶段性成果。

(责任编辑: 若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