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RCEP协定的全面生效为国际中文教育发展带来了新机遇。 本文基于扩展的贸易引力模型,将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纳入影响贸易的因素,运用2006年—2018年中国与RCEP伙伴国双边贸易的面板数据,实证分析国际中文教育的贸易效应及作用机制。 研究结果显示:中文教育发展指数每提高10%,我国与RCEP伙伴国的双边贸易总额、进口额和出口额将分别增长3.9%、3.9%和4%。 在作用机制方面,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能够通过增进文化认同显著促进我国与RCEP伙伴国双边贸易增长;通过信息传递机制降低语言障碍对贸易的负面影响,但该渠道的促进作用尚不明显。 研究表明,大力发展国际中文教育对促进我国与RCEP伙伴国经贸合作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 国际中文教育;贸易引力模型;RCEP;文化认同
语言是国际合作交流的重要工具,语言能力是各国劳动力素质的重要组成。 提升一国或地区的语言能力可以降低国家间交易成本、增进互信,从而推动经济与贸易增长。 联合国《2023年贸易和发展报告》指出,当前全球经济正处于停滞和分化的十字路口。 在国际贸易格局深度调整的背景下,提升我国与贸易伙伴国之间的语言交流能力成为国际中文教育的重要发展方向。 2023年6月RCEP协定的全面生效为国际中文教育发展带来了新机遇。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以下简称为RCEP)由东盟于2012年发起,包括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东盟十国共15个成员。 RCEP覆盖22.75亿人口(约占世界30%)、26.2万亿美元GDP总量,贸易总额占全球28.87%(根据世界银行数据计算所得)。 RCEP已超过北美自由贸易区和欧盟,成为全球最大、最具发展潜力的自由贸易区。 RCEP成员国的语言多样,主要使用中文、英语、日语、韩语、泰语、越南语、印尼语和马来语等,以及众多地方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 全球约七千种语言中该区域就有两千多种,接近全球语言总数的30%①张四红、胡爽:《RCEP 框架下的我国外语高等教育:现状分析与路径优化》,《外语学刊》2023 年第5 期。。 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文也是RCEP 成员国中使用人口最多的语言。 通过在世界各国培养经贸合作所需的本土中文人才,国际中文教育能够便利中外经贸交流,降低交流成本并提高合作成效②吴应辉:《新时代新征程国际中文教育新使命新行动思考》,《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 年第4 期。。 RCEP 作为中文教育高水平发展的重点区域,探究该区域中文教育发展对与我国贸易的影响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在全球贸易秩序重组之际,本文基于2006 年—2018 年RCEP 伙伴国的面板数据考察国际中文教育的贸易效应,并挖掘可能的作用机制,为研究国际中文教育的经济效益提供理论贡献,也为制定国际中文教育发展战略提供决策参考。
传统引力模型认为两国间的双边贸易流量与两国经济规模成正比、与地理距离成反比,这一思想最早来源于物理学中的万有引力定律。 丁伯根(Tinbergen)率先将引力模型应用于国际贸易领域,并在模型中纳入了关税同盟等因素③Tinbergen,Jan,Shaping theWorld Economy:Suggestions for an International Economic Policy,New York:Twentieth Century Fund,1962,p.266.。 此后,影响国家间贸易流量的因素成为国际贸易研究的热点。 随着贸易理论和国际经济学的发展,学者们不断扩展传统引力模型,以寻找影响国际贸易流量的各种因素。 从20 世纪60 年代至今,扩展后的引力模型已被广泛用于解释地理距离、边境效应、贸易协定等对国际贸易与对外直接投资的影响④张卫国、陈贝:《引力模型与国际贸易问题中的语言因素:一个文献评述》,《制度经济学研究》2014 年第1 期。。 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各种非经济因素(尤其语言和国际教育因素)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日益凸显。 语言是国与国沟通交流的主要手段,国际教育通过培养跨国流动的人才也能影响国际贸易的增长。 近年来,越来越多文献运用引力模型探讨语言和国际教育对国际贸易流量的影响。
国家层面语言与贸易关系的研究始于Carr的理论阐述,他指出语言在国际贸易中的作用类似于货币,双方使用相同语言能降低贸易成本⑤Limp,W.Fredrick and Caristopher Carr,“The Analysis of Decision Making:Alternative Applications in Archaeology,” in Christopher Carr,ed.,For Concordance in Archaeological Analysis:Bridging Data Structure,Quantitative Technique,and Theory,Kansas City,Missouri:Westport Publishers,Inc.,1985,pp.128-172.。 在实证研究中,最早纳入引力模型的语言变量是“共同语言”(common language)。 学者们通常将两国是否拥有共同官方语言或通用语言设为虚拟变量,有共同语言记为1,否则为0。 研究发现除经济规模、地理距离等传统因素外,共同语言也是影响双边贸易的重要因素。 例如,Melitz 将共同官方语言、共同口语和共同母语纳入引力模型,构建了综合的共同语言指标,结果显示共同语言显著促进国家间贸易流量⑥Melitz,Jacques and Farid Toubal,“Native language,spoken language,translation and trad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vol.93,no.2,2014,pp.351-363.。 Selmier 和Oh 进一步比较多种共同语言的贸易效应,发现相较于法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英语作为共同语言对国家间贸易流量的影响最大⑦Selmier II, W, Travis and Chang Hoon Oh,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plexity and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languages,” Business Horizons,vol.55,no.2,2012,pp.189-200.。
随着贸易全球化的发展,学者们意识到仅考察贸易双方是否拥有共同官方语言不足以全面刻画语言对贸易的影响。 贸易双方选择非母语或非官方语言进行交流是否影响贸易流量,成为新的研究议题。为此,研究开始采用多种指标量化两国间直接语言沟通能力,并将其纳入引力模型。 相比简单的共同语言虚拟变量,这类指标使语言对贸易影响的研究更加深入。 Hutchinson选取33个国家的数据,将英语作为母语的人口比例和作为第二语言的人口比例作为变量,分析英语沟通能力对美国贸易的影响,结果发现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的普及程度对双边贸易流量影响最大,且对美国出口的促进作用大于进口①Hutchinson,William K,“Does ease of communication increase trade? Commonality of language and bilateral trade,” Scottish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vol.49,no.5,2002,pp.544-556.。Melitz 以使用超过4%人口的语言定义为直接沟通语言,并以两国使用该语言人口比例的乘积测度沟通能力,研究表明两国直接语言沟通能力的提高能够降低语言障碍,从而显著促进贸易流量②Melitz,Jacques,“Language and Foreign Trade,” European Economic Review,vol.52,no.4,2008,pp.667-699.。 随后,Ku和Zussman 通过托福(TOEFL)成绩的乘积代表两国英语交流能力,发现一国英语能力显著影响其对外贸易流量③Ku,Hyejin and Asaf Zussman,“The role of English in international trade,” 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Organization,vol.75,no.2,2010,pp.250-260.。 这说明在国际贸易中,英语作为通用语(lingua franca)对贸易的促进作用大于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作用④张卫国、孙涛:《通用语的贸易效应:基于中国与OECD 国家贸易数据的实证研究》,《世界经济研究》2018 年第4 期。。 此外,Rose⑤Rose A K,“Do we really know that theWTO increases trad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vol.94,no.1,2004,pp.98-114.、Isphording 和Otten⑥Isphording,Ingo Eduard and Sebastian Otten,“The costs of Babylon:Linguistic distance in applied economics,”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vol.21,no.2,2013,pp.354-369.以及苏剑和黄少安⑦苏剑、黄少安:《语言距离的测度及其在经济学中的应用》,《江汉论坛》2015 年第3 期。等的研究同样证明,一国的外语(主要是英语)交流能力可以减弱贸易双方的语言沟通障碍,促进双边贸易。
伴随全球化的深入,国际教育带来的跨国人才流动也促进了国际贸易规模的增长与质量提升。 20世纪90年代,Gould和Head&Ries开创性地将国际移民和留学生等国际教育因素纳入贸易引力模型,论证了跨国人才流动具有贸易创造效应⑧Gould D M,“Immigrant links to the home country:Empirical implications for US bilateral trade flows,”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vol.76,no.2,1994,pp.302-316.⑨Head,Keith and John Ries,“Immigration and trade creation,Econometric evidence from Canada,” Canadian Journal of Economics,vol.31,no.1,1998,pp.47-62.。 Gould 基于1970—1986 年美国与47 个贸易伙伴国的双边贸易数据构建引力模型,发现移民流入对美国出口贸易的促进作用大于对进口的作用。 近年来,随着国际教育的快速发展,国际学生的跨国流动规模不断扩大,作为国际人才重要代理变量的留学生群体对国际贸易的影响日益受到关注。 国际教育带来的跨国社会网络可降低国家间交易成本,增强双边贸易联系[10]Rauch,James E. and Vitor Trindade,“Ethnic Chinese networks in international trade,”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vol.81,no.1,2002,pp.116-130.[11]Combes,Pierre-Philippe,Miren Lafourcade and Thierry Mayer,“The trade-creating effects of business and social networks:Evidence from Franc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vol.66,no.1,2005,pp.1-29.[12]Iranzo,Susana and Giovanni Peri,“Migration and trade in a world of technological differences:Theory with an application to Eastern-Western European integration,” The Review of Economic Studies,vol.76,no.4,2009,pp.1215-1245.。 Murat 的研究证明,留学生流入每增加1%,英国的进口贸易增加 0.4%,表明 167 个国家留学生的流入显著拉动了进出口贸易增长[13]Murat and Marina,“Out of sight,not out of mind:Education networks and international trade,” World Development,vol.58,2014,pp.53-66.。 魏浩和陈开军将来华留学生视为跨国人才流动的代理变量,认为国际人才流入对母国市场知识的掌握和对东道国语言的通晓有利于降低贸易壁垒,促进对外贸易发展[14]魏浩、陈开军:《国际人才流入对中国出口贸易影响的实证分析》,《中国人口科学》2015 年第4 期。。 谷媛媛和邱斌的研究也显示,来华留学教育对中国与生源国之间具有双向贸易促进效应[15]谷媛媛、邱斌:《来华留学教育与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基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数据的实证研究》,《国际贸易问题》2017 年第 4 期。。 陈东阳、哈巍利用中国与178 个国家的贸易面板数据,基于引力模型和PPML 方法分析得出,来华留学教育对我国出口贸易有显著正向促进作用①陈东阳、哈巍:《来华留学生教育与进出口贸易》,《教育与经济》2021 年第2 期。。 刘凯、宋紫倩利用中国对“一带一路”沿线45 个国家的对外直接投资面板数据,考察了来华留学生对我国对外直接投资的影响及机制,证明来华留学教育能通过文化认同和人才本土化两个渠道促进我国对外直接投资②刘凯、宋紫倩:《“留学中国”的经济红利:来华留学生如何促进了中国的OFDI》,《教育与经济》2021 年第2 期。。
当前,中国语言合作与交流中心(孔子学院)已成为推广国际中文教育、促进中外语言文化交流的主要渠道之一。 许多学者的研究证明在东道国建立孔子学院有利于促进中国对外贸易增长③Lien,Donald,Chang Hoon Oh and W. Travis Selmier,“Confucius Istitute effects on China’s trade and FDI:Isn’t it delightful when folks afar study Hanyu?”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Economics&Finance,vol.21,no.1,2012,pp.147-155.④连大祥、王录安、刘晓鸥:《孔子学院的教育与经济效果》,《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17 年第1 期。⑤姜慧、孙玉琴:《中国OFDI、东道国基础设施建设与双边经济增长——基于“一带一路”东道国制度的视角》,《经济理论与经济管理》2018 年第12 期。⑥康继军、吴鹏、傅蕴英:《经济转型视角下城镇化与经济增长互动关系研究》,《重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 年第 1 期。。 其中,孔子学院与语言距离对国际贸易有显著的正向协同效应⑦苏剑:《语言距离、语言传播与对外贸易增长——理论假说与中国证据》,《江汉论坛》2020 年第9 期。;在发展中国家建立孔子学院能有效提升双边贸易流量⑧连大祥、王录安、刘晓鸥:《孔子学院的教育与经济效果》,《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17 年第1 期。。
综上,现有研究围绕共同语言、语言直接沟通能力以及国际教育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展开了广泛讨论。 主要文献结论表明:其一,大多数研究关注国际通用语英语能力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并从对外直接投资、货物贸易等不同角度得到验证⑨Hejazi,Walid and Juan Ma,“the English language and international business,” Multinational Business Review,vol.19,no.2,2011,pp.152-167.。 例如,张卫国和孙涛利用中国与OECD 国家贸易数据实证证明英语能力提升显著促进双边贸易[10]张卫国、孙涛:《通用语的贸易效应:基于中国与OECD 国家贸易数据的实证研究》,《世界经济研究》2018 年第4 期。;王立非和金钰珏测度了我国对外贸易中的语言障碍程度,证明语言障碍显著阻碍对外贸易开展[11]王立非、金钰珏:《我国对外贸易中语言障碍度测量及影响:引力模型分析》,《外语教学》2018 年第1 期。。 相比之下,国家或区域层面的中文能力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尚缺乏系统研究。 其二,有关国际教育影响国际贸易的研究多以发达国家或地区为东道国,新兴经济体背景下的研究相对较少。 中国现已成为世界第三大留学目的地国,也是全球最大的的发展中国家留学东道国[12]魏浩、邓琳琳、袁然:《来华留学生与母国经济增长——兼论中国教育对外开放的国际红利》,《教育研究》2022年第5 期。。由于中国高校基本采用中文授课模式,国际中文教育与来华留学教育密切相关。 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可以直接扩大来华留学生规模,即提升各国本土中文人才储备。 然而,目前尚缺乏以国家或区域为单位衡量国际中文教育发展的指标体系,也没有文献深入探讨国际中文教育对国际贸易的具体影响机制。基于上述文献的启示,本文聚焦RCEP 伙伴国,构建衡量各国中文教育发展的指标体系,对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水平进行量化,实证检验国际中文教育的贸易促进效应,并对其作用机制进行验证。 研究将弥补国家/区域层面中文能力对国际贸易影响的研究空白,为有效发展国际中文教育、提升我国与RCEP伙伴国经贸合作水平提供实证依据和政策建议。
基于国际贸易的交易成本理论,国际中文教育的经济学内涵可理解为跨国交易成本的节约。 发展RCEP国家的中文教育可以通过信息传递机制和文化认同机制,克服语言与文化壁垒,降低中国与RCEP伙伴国之间贸易往来的交易成本,进而促进双边贸易发展。
第一,信息传递机制。 不同国家语言差异会增加经贸活动的沟通成本。 使用共同语言或具备第三方通用语言能力有利于贸易双方获取更多信息,降低信息搜寻成本①张卫国:《论语言的经济效应:理论、经验与启示》,《上海交通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6 期。。 RCEP 伙伴国拥有多样的官方语言背景。 尽管新加坡将华语列为官方语言之一,但多数成员国的官方语言与中文仍存在显著的语言距离,而这种距离通常被认为与第二语言学习难度密切相关。②王立非、金钰珏:《我国对外贸易中语言障碍度测量及影响:引力模型分析》,《外语教学》2018 年第1 期。。 发展国际中文教育有助于缩短中文与当地官方语言的距离,降低沟通障碍,提高信息传递的有效性,减少贸易摩擦。 通过在RCEP 伙伴国推广中文教育,培养能够使用中文与中国进行经贸交流的本土人才,可以促进双边贸易往来的便利化。 当RCEP 伙伴国的中文教育发展达到一定水平时,区域整体中文沟通能力提高,将有效降低区域内因语言差异产生的交易成本,克服信息传递壁垒,推动RCEP 区域贸易规模的扩大。
第二,文化认同机制。 不同国家的文化差异同样会增加经贸合作的隐性成本。 语言和文化密不可分,学习并掌握贸易对象国的语言有助于了解其风俗习惯和文化特征,增进不同文明和价值观之间的理解与互信③张卫国:《论语言的经济效应:理论、经验与启示》,《上海交通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6 期。。 增强对中国文化的了解与认同,可以降低我国与伙伴国贸易活动的文化壁垒和沟通成本。通过国际中文教育培养的本土中文人才在跨文化交流中发挥桥梁作用,能够促进“民心相通”。 例如,孔子学院作为国际中文教育的重要载体,在教授汉语的同时积极组织中国文化课程和体验活动,增进了东道国民众对中国文化的认知与认同④吴应辉:《新时代国际中文教育服务强国战略八大功能与实现路径》,《云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 3 期。。 另外,来华留学的高端中文人才往往兼具“双语双文化”优势。吴应辉指出,应充分发挥这些精通汉语和中华文化的高端人才作用,促进中外民心相通⑤吴应辉:《新时代新征程国际中文教育新使命新行动思考》,《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 年第4 期。。 刘凯、宋紫倩的研究也表明,来华留学生在华学习期间不仅传播了其本土文化,也将耳濡目染的中国文化和价值观带回本国,提升其母国对中国文化的认同度,降低文化壁垒⑥刘凯、宋紫倩:《“留学中国”的经济红利:来华留学生如何促进了中国的OFDI》,《教育与经济》2021 年第2 期。。 由此可见,发展RCEP 伙伴国的国际中文教育有助于促进中外文化交流,增进彼此对价值观和文化的理解包容,从而为双边贸易的发展创造更友好的软环境。 需要指出的是,文化认同对贸易的促进作用也得到实证研究的支持。 例如,康继军等以“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为样本发现,提高文化认同度能够显著带动中国对外出口贸易增长⑦康继军、吴鹏、傅蕴英:《经济转型视角下城镇化与经济增长互动关系研究》,《重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 年第 1 期。。
1.引力模型构建
在国际经济研究领域,引力模型常常被称为“实证研究的主要工具”。 丁伯根(Tinbergen)认为,贸易国的双边贸易流量与两国的经济总量成正比,与双边距离成反比⑧Tinbergen,Jan,Shaping theWorld Economy:Suggestions for an International Economic Policy,New York:Twentieth Century Fund,1962,p.266.,模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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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式中Tij为贸易国的双边贸易流量,A为常数项,Yi和Yj分别为表示两国的经济总量,即两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和人均生产总值,Dij表示双边距离,即两国首都或经济中心的地理距离,随着对贸易引力模型研究的深入,更多的影响因素,如制度、政治、社会文化因素等被引入到贸易引力模型之中。 本文以贸易引力模型为基础,引入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以及地理距离、是否接壤等变量,构建对数线性形式的引力模型进行回归分析。 设定被解释变量为我国与RCEP伙伴国的贸易流量,包括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额和出口额三个指标;核心解释变量为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控制变量包括RCEP伙伴国GDP、我国与该国之间的地理距离以及是否有共同边界。 相应模型形式如下:

其中,被解释变量y1it、y2it、y3it分别为t时期我国对RCEP伙伴国i国的贸易进出口总额、进口额和出口额,解释变量为x1it,α 为常数项,μ为随机扰动项,表示RCEP伙伴国i国t时期的中文教育发展指数。 控制变量x2it为 RCEP伙伴国i国t时期的国内生产总值,表示一个国家的经济规模、供给能力和需求能力;x3it为我国与i国的地理距离,通常取两国首都间距离,衡量运输成本;x4it表示我国与i国是否有共同边界,接壤取1,否则0。
本研究选取了2006年—2018年共12年RCEP伙伴国与我国贸易进出口额的面板数据,此外,考虑到数据的连续性以及可得性,在剔除数据缺失的样本后,本文最终选取11个RCEP伙伴国,共145个有效样本,运用扩展的贸易引力模型,使用STATA软件进行面板数据回归,对比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水平对中国与RCEP伙伴国双边贸易的影响。
2.变量解释
本研究采用的解释变量、被解释变量、控制变量具体如下。
(1)解释变量
引力模型中的自变量为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指数是以相对数形式反映事物在数上变动的统计方法。 本文设计的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基于客观数据充分表征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变化趋势,为RCEP区域中文教育的发展提供支撑。 本发展指数由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推广化发展程度、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基础化发展程度、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人才化发展程度三个方面进行指标体系构建(见表1)。 本指数在综合借鉴联合国全纳教育发展指数(The Education for All Development Index)、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Human Development Index)、我国长江教育研究院发布的中国教育指数等著名教育发展指标构建的基础上,结合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实情,形成指标体系。
表1 RCEP 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标体系

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包括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推广化发展程度、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基础化发展程度以及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人才化发展程度三个一级指标。 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推广化发展程度一级指标包括:该国孔子学院数、孔子课堂数两个二级指标,主要用于衡量该国孔子学院推广中文教育的发展情况。 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基础化发展程度一级指标包括:中文教育占该国国民教育体系地位一个二级指标,将二级指标分为重要语言、重要外语、基础教育外语、未纳入国民教育体系这四个等级。 李宇明、唐培兰将语言的外语角色分为:外事外语、领域外语、泛领域外语、基础教育外语、重要外语和重要语言六类①李宇明、唐培兰:《论汉语的外语角色》,《语言教学与研究》2020 年第5 期。。 李宝贵、吴晓文在参考李宇明对语言外语角色分类的基础上对中文在国民教育体系中的地位的进行了分类②李宝贵、吴晓文:《东南亚各国中文教育政策对中文纳入国民教育体系的影响》,《天津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 1 期。。 本文采用李宝贵、吴晓文的分类方法,对中文教育占该国国民教育体系的地位进行赋权,主要用于衡量该国基础教育阶段中文教育发展的情况。 RCEP 伙伴国中文教育人才化发展程度一级指标,因国际学生常被作为国际人才的代理变量,本文用该国来华留学生数量作为该国国际中文人才的代理变量,包括该国来华专科留学生数、本科留学生数、硕士留学生数、博士留学生数、非学历留学生数五个二级指标,主要用于衡量该国本土中文教育人才的发展情况。
基于数据可得性,本研究重点反映中国主导的国际中文教育在RCEP伙伴国的拓展情况。 在此基础上,采用熵值法计算各指标权重,以减小主观赋权偏差。 未来研究可考虑进一步整合语言普及度、中文考试参与度等数据,提升指数的全面性和代表性。 熵权法是根据指标大小来确定客观权重,最大限度减少主观随意的赋权方法,在综合考虑各因素提供信息量的基础上,计算出综合指标的统计学方法③张凤太、张军以、苏维词:《基于熵权和主成分分析的岩溶区水资源安全评价——以毕节为例》,《环境工程》2016年第3 期。。熵值测量信息的不确定性程度,熵值就越大,信息不确定性越大,包含的信息量就越多。 反之,熵值就越小,信息不确定性越小,包含的信息量就越少④崔璨、王立非:《语言国际传播力指数研制与中文传播力评价研究》,《语言文字应用》2023 年第4 期。。 使用熵权法可计算出11 个RCEP 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标的信息熵及熵权,并由此得出2006 年-2018 年RCEP 伙伴国中文教育的发展指数。
(2)被解释变量
模型的被解释变量为2006年—2018年RCEP伙伴国与我国之间的进出口贸易流量,即进出口总额(y1)、进口贸易额(y2)和出口贸易额(y3)。
(3)主要控制变量
本研究引力模型中的主要控制变量为GDP、地理距离、是否有国土接壤3个控制变量。 贸易伙伴国国内生产总值x2(GDP)指我国的贸易伙伴国在一定时间内所有商品和服务的价值,用来衡量贸易伙伴国的经济规模、供给能力和需求能力。 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经济规模越大,则进出口能力越强。国内生产总值单位为美元,采用美元现价方式衡量,数据来自世界银行数据库。 地理距离x3(DIST)指国家间地理上的距离,通常反映了两国之间的运输成本,距离越远,运输的成本就越高,运输风险就越大。 地理距离单位为千米,数据来自于法国研究与国际信息中心CEPII地理距离数据库。 是否有国土接壤x4(ADJ)表示双边边境贸易的便利程度,本研究将其设置为哑变量,若拥有国土接壤,则取值为1;若无,取值为0。
3.数据来源
本研究选择的因变量为RCEP伙伴国与我国的贸易进出口总额(y1)、进口贸易额(y2)和出口贸易额(y3),数据来源于联合国贸易数据库,自变量为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数据来源于中外语言交流合作中心官网与历年《孔子学院年度报告》《来华留学简明统计》。 控制变量为我国与RCEP伙伴国的地理距离x1,数据来源于法国研究与国际信息中心。 贸易国内生产总值x2数据来自世界银行数据库,是否有国土接壤x3数据来自于世界地图。 数据来源汇总详见表2。
表2 变量与数据来源汇总

本文选取的数据时间范围为2006年—2018年,主要考虑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数据连续性与完整性。 由于来华留学、孔子学院等中文教育相关数据在2018年后未再对外系统更新,若扩展至2020年后将造成样本不完整甚至断裂,影响估计结果的稳健性。 二是时序逻辑性与政策前瞻性。 尽管RCEP协定于2020年签署、2023年正式生效,但其酝酿期可追溯至2012年东盟十国发起协商,区域语言与教育合作已逐步推进。 选取2006年—2018年作为观察区间,有助于分析国际中文教育在RCEP合作基础形成前的长期影响趋势,并为新阶段中文教育布局提供历史视角与政策启示。 未来如数据更新,将可进一步检验国际中文教育在RCEP正式生效后所产生的动态效应。
4.结果与讨论
(1)引力模型分析
为保证模型检验结果有效,本研究对模型进行了多重共线性的检验和相关性检验,以保证结果的有效性。 表3相关性检验结果显示,各变量之间的相关性较小,并无超过0.5的相关性系数,对模型的影响程度不大。
表3 相关性检验结果

我们通过方差膨胀因子(VIF)来检验变量之间的依赖程度,从表4中可以看出,各解释变量的容差均大于0.1,各变量的膨胀因子(VIF)均在10以下,因此数据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
表4 共线性检验结果

将我国对RCEP伙伴国的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贸易额和出口贸易额数据代入拟回归分析,并用最小二乘法对模型进行估计,结果见表5。
表5 RCEP 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对与中国双边贸易的的影响引力模型回归结果

*p<0.1,**p<0.05,***p<0.01
表6 作用机制回归结果

*p<0.1,**p<0.05,***p<0.01
(2)讨论与分析
数据结果显示,各解释变量对被解释变量有着显著的影响。 RCEP伙伴国的中文教育发展指数的系数为正,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这表明中文教育发展指数与中国双边贸易的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贸易额和出口贸易额呈现正相关关系。 RCEP伙伴国的中文教育发展指数对与中国双边贸易的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贸易额和出口贸易额的回归系数分别为0.391、0.389和0.403,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这验证了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显著降低了贸易沟通成本,提升了双边贸易的便利性。 在其他变量不变的情况下,中文教育发展指数每提升10%,我国对RCEP伙伴国的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贸易额以及出口贸易额就分别增长3.9%、3.9%及4%。 对比三组数据,中文教育发展指数对我国与RCEP伙伴国出口额的影响最大,这也说明发展国际中文教育确实对我国进出口贸易有着重要影响,越是中文教育发展好的RCEP伙伴国,我国就越容易与其进行双边贸易,特别是我国的出口贸易。 在贸易的过程中,中文教育发展程度的提升会让双边贸易更顺畅,从而提升了该RCEP伙伴国与我国的进出口贸易流量。
本文认为国际中文教育发展对双边贸易产生影响的作用机制在于通过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培养RCEP伙伴国本土中文人才,提升RCEP国家中文能力,一方面能够通过信息传递机制降低语言障碍影响双边贸易,即降低语言距离对贸易的负向影响;另一方面还能增进RCEP伙伴国对中国的文化认同,即减弱文化距离对贸易流量的负向影响,从而促进RCEP伙伴国与我国双边贸易额的增长。
在模型加入语言距离与国际中文教育指数的交互项、文化距离与国际中文教育指数的交互项,即加入 t1、t2,以及 x1*t1、x1*t2两个交互项到拓展引力模型中,并修改构建新的回归方程如式,在作用机制检验中,需重点关注交互项的系数与显著性,分别选取语言障碍指数(language barrier index)用来衡量语言距离,语言障碍越小,语言差异越小。 用Hofstede文化距离来表示文化距离,文化距离越小,文化差异越小。
本文测量语言障碍指数来探究语言距离,采用的WALS语料库指的是“世界语言地图集”,全称为“World Atlas of Language Structures”。 WALS囊括了2650种语言,提供了144种语言特征,涉及音韵、形态、名词范畴、名词句法、动词范畴、语序、简单句、复杂句、词汇、手语和其他共11类①王立非、金钰珏:《我国对外贸易中语言障碍度测量及影响:引力模型分析》,《外语教学》2018 年第1 期。。 这种语言距离的测度继承了Ellis的语言距离是实际存在的语言差异的观点。 目前WALS数据已收录了全世界40多名学者关于2950种语言的上百种语言特点的研究成果,而且还在持续更新丰富中②向志强、向治国:《中国对外传播实践的语言距离检视及分层策略——以孔子学院为例》,《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22 年第 4 期。。 参考WALS中列出的所有语言特征,将中文与RCEP 伙伴国的官方语言进行比较,采取虚拟变量的赋值方法,若特征相同,则赋值为0,若特征不同,则赋值为1,求和后取平均值,得出了两种语言之间的障碍指数,指数值越大,说明语言距离越大,障碍度越大,反之亦然。 Lohmann 计算了201个国家官方语言之间的语言障碍指数发现,语言障碍指数每增加10%,贸易流量则降低7%-10%③Lohmann,Johannes,“Do language barriers affect trade?” Economics Letters,vol.110,no.2,2011,pp.159-162.。 苏剑认为语言距离产生了相应的交易成本从而影响了贸易流量,促进语言的传播和推广可以减少语言障碍带来的交易成本④苏剑、葛加国:《基于引力模型的语言距离对贸易流量影响的实证分析——来自中美两国的数据》,《经济与管理评论》2013 年第 4 期。。
本文使用Hofstede文化距离来探究文化距离。 Hofstede利用从IBM公司收集的70多个国家的员工数据进行分析,构建了文化维度指标,经过不断的发展完善,现已增加到6个不同的维度,分别是:权力距离指数(Power Distance Index)、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 versus Collectivism)、男子主义(Masculinity versus Femininity)、不确定性规避(Uncertainty Avoidance Index)、长期导向(Long Term Orientation versus Short Term Normative Orientation)、放纵(Indulgence versus Restraint)。

从以上模型回归分析结果可以看出,文化距离和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的交叉项显著为正,文化距离对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的贸易效应起正向促进作用,且都在1%置信水平显著。 通过t2的影响系数可以看出文化距离对于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总额和出口总额存在负向影响;但是文化距离可以正向调节我国中文教育发展对进出口贸易的正向影响;并且,正向调节效应的系数大于负向影响系数,因此文化距离整体上表现为正向影响;也表明在与我国文化距离较近的RCEP伙伴国推广中文教育,促进其中文教育水平的发展,能更快扩大我国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以及出口贸易的规模。
语言距离与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指数的交互项(x1*t1)总体未能通过显著性检验,这说明目前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的发展水平尚不足以对语言距离进行调节,降低双方贸易交流过程中的交易成本,从而促进RCEP伙伴国与我国双边贸易额的增长。 但(x1*t1)在 model6在 10%显著,这说明当前RCEP伙伴国的中文教育发展水平尚不足以显著削弱语言距离对总体贸易和中国进口的负面影响,但已开始在出口贸易领域呈现减弱语言障碍影响的趋势。 随着RCEP各国中文教育的进一步推广普及,其降低语言沟通成本、促进贸易往来的作用有望持续增强。
本文基于贸易引力模型和中国与RCEP伙伴国2006年—2018年数据,考察了国际中文教育对双边贸易的促进效应及其机制。 研究发现,RCEP伙伴国中文教育发展指数对中国与其贸易额的回归系数在0.389-0.403之间,均在1%水平上显著,这意味着国际中文教育发展与我国对RCEP伙伴国的进出口、进口和出口贸易量均呈显著正相关。 在其他条件不变时,中文教育发展指数每提高10%,我国对RCEP伙伴国的进出口总额、进口额和出口额将分别增长约3.9%、3.9%、4.0%。 这一结果证明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对双边贸易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尤其对我国出口影响更大。 作用机制检验表明,国际中文教育可以通过增进文化认同发挥促进贸易的作用,而中文教育的发展能够正向调节文化差异对贸易的影响,使文化因素整体上转变为贸易促进因素。 在语言障碍方面,中文教育的发展有降低语言距离负面影响的趋势,但目前调节作用不显著,仅在对中国出口的影响上开始显现。 总体来说,国际中文教育主要通过“民心相通”的文化纽带作用推动了中国与RCEP伙伴国经贸往来,其通过“信息互通”降低语言壁垒的潜力也在逐步释放。
本研究的结论表明,大力发展国际中文教育对促进我国与RCEP伙伴国的经贸合作与交流具有重要意义。 首先,应进一步提升中文在国际组织中的地位和作用。 随着中国国际地位和全球治理影响力的提升,对于中国主导或主要资助的国际组织,尤其需要在认知和实践两端进一步提升中文的地位和使用①王春辉:《中文国际教育与传播的九大问题与思考》,《昆明学院学报》2023 年第1 期。。 RCEP 协定的正式生效为中文国际推广提供了契机,我国应加快制定服务RCEP 经贸发展的国际中文教育整体规划,培养并储备更多服务于RCEP 建设的高水平本土中文人才,助力RCEP 框架下更高效、高质量的经贸合作,推动区域经济共同繁荣。
其次,应因地制宜、差异化地推进中文教育发展战略。 对于中文教育发展较快的国家,应继续加大支持力度,巩固其发展成效;而对中文教育相对滞后的国家,需深入分析制约因素,提供针对性扶持。 同时,考虑到国际中文教育不仅具有经济价值,也肩负人文交流、文化互鉴与国家形象塑造等多重功能,应重视在文化距离较远的国家优先布局资源。 在这些国家加强中文教育的深度推广,有助于缩小文化鸿沟、化解误解冲突,提升我国软实力与国家形象。 因此,建议在文化差异较大但具有良好合作基础的RCEP国家设立更多孔子学院、孔子课堂与HSK考点,拓展高质量来华留学渠道,通过教育对外传播实现文化融合与互信构建。
最后,持续推动中文走向世界,不断提升中文的国际认可度和影响力。 RCEP的实施标志着全球最大自贸区的形成,我国积极参与并推动RCEP建设是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重要举措。 在当前国际贸易环境调整期,应充分利用RCEP机遇支持伙伴国的中文教育发展,加速中文成为与英语并肩的全球性语言之一。 这不仅能够为世界各国提供新的交流工具,也将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 展望未来,随着中国式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的推进,中文作为全球通用语言的地位有望进一步提升。我们应携手RCEP伙伴国在语言教育领域深耕共建,推动中文与英语等全球性语言融合发展,让中文不仅服务区域合作,更逐步走向世界,成为全球通用语言的重要一员。
中图分类号: H0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9142(2025)04-0197-12
作者简介: 宫天然,首都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副教授,教育学博士;辛晓华,天津商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讲师,理学博士。
基金项目: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十四五”规划2022 年度教育学一般课题“‘破五唯’背景下高校科研成果的社会影响评价体系研究”(BIA220084)的阶段性成果。
(责任编辑:子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