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城市的发展已经从马力时代、蒸汽时代、电气时代进入一个超链接、数据化、算法化、平台化的元宇宙时代。 智慧城市,作为互联网革命与未来城市结合的新兴模式,正冲击着传统城市治理体系,催生着“数智治理”的全新范式。 元宇宙以其跨越时空、身临其境、强互动性和可扩展性等特征,催生出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先进生产力,为智慧城市带来了技术革命性突破、创新性配置优化、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和治理模式现代化等机遇。 与此同时,元宇宙构建的虚拟空间逐渐渗透到整个城市社会结构,催生新型城市主义的诞生,进而隐藏了“技术官僚”崛起、城市空间秩序重塑、资本监视与元宇宙霸权、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挑战以及技术城市乌托邦与实体发展脱钩等潜在陷阱,由此,引发了人们对数据隐私、算法决策、技术依赖等问题的担忧。 到底是生产力的释放还是乌托邦城市愿景? 基于此,从技术革新、空间重塑、伦理规范、敏捷治理、服务优化等方面尝试探索元宇宙赋能智慧城市的优化路径,旨在实现技术城市想象与实体状态的融合,推动智慧城市的健康、高质量和可持续发展。
关键词: 智慧城市;元宇宙;城市想象;技术乌托邦;伦理规范
随着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和算法能力的指数级增长,元宇宙(Metaverse)作为一个缘起于科幻小说《雪崩》(Snow Crash)① 尼尔·斯蒂芬森:《雪崩》,郭泽译,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2018 年版,第19-20 页。中的概念,逐渐从虚拟走向现实。 2021 年成为元宇宙元年,一方面,“风起云涌”的元宇宙产业应用形成了“新型数字生态”,包括Facebook、Microsoft 和Qualcomm 在内的科技巨头陆续加入元宇宙战场;另一方面,全球视野下各国将元宇宙的发展纳入技术创新的“战略高地”,形成“千帆竞发”的竞争格局① 刘典:《元宇宙新生态:全球竞争、规则重构与大国博弈》,《经济与社会发展》2023 年第5 期。。 元宇宙的概念之所以能快速“破圈”传播,并受到各国的持续关注,主要缘于其作为一个集成了多种前沿技术的三维数字空间,促进物理空间和现实空间的革命性融合,助力“大数据、大模型、大算法”升级。 具体而言,在这个全新的多维空间中,现实中的“个人-场域-物体”可以借力数字、数据、信息的“替身-化身-分身-幻身”,穿破“次元壁”、延伸“思考力”、交互“沉浸感”,增加“体验感”“参与感”“共享性”,开启社会发展的新纪元。② 曹玉娟:《产业元宇宙:数实融合的变革形态与实践向度》,《学习与探索》2023 年第5 期。
与此同时,城市的发展也已经从马力时代、蒸汽时代、电气时代进入一个超链接、数据化、算法化、平台化的元宇宙时代。 尤其是21 世纪,赛博城市崛起,智慧城市、数字孪生城市、城市大脑乃至虚拟世界元宇宙等新型城市理念诞生③ 张琳萱:《未来已来:未来城市与数智治理研究综述》,《复旦城市治理评论》2024 年第1 期。,不断冲击着传统城市治理体系,催生着数智治理的全新范式④ 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第四版),金吾伦、胡新和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 年版,第141 页。。 具体而言,大数据技术以其超强数据存储、处理与分析能力,整合挖掘清洗城市子系统各环节运行中产生的海量碎片化、异构化数据,开启洞察城市的“智慧之眼”。 物联网技术通过传感器部署,赋予城市万物感知能力,打通城市系统中的“神经末梢”,编织千丝万缕的城市感知网络。 人工智能技术尤其是机器学习(ML)、深度学习(DL),为城市注入智能思维,赋予城市自主决策的“智慧大脑”。 区块链技术则凭借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可追溯特性重塑城市信任机制,为城市的信任机制和协同合作打造坚固的“数字堡垒”。
2021 年,韩国首尔对外公布“首尔元宇宙”五年计划⑤ Bibri S.E.,“The Social Shaping of the Metaverse as an Alternative to the Imaginaries of Data-Driven Smart Cities:A Study in Science,Technology,and Society,”Smart Cities,vol.5,2022,pp.832-874.,打造虚拟公务员和政务服务一站式的政务大厅“Metaverse Seoul”(元宇宙首尔),包揽经济、城市、旅游等多个领域。 迪拜预计与中国合作打造数字孪生城市,将阿布扎比地区建设成为“元宇宙未来之城”。 在我国,《元宇宙产业创新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 年)》⑥ 《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教育部办公厅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国务院国资委办公厅 广电总局办公厅关于印发〈元宇宙产业创新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 年)〉的通知》(工信厅联科〔2023〕49 号),https://www. gov. cn/zhengce/zhengceku/202309/content_6903023.htm,2023 年 8 月 29 日。,对中国元宇宙技术在政治、经济、文化、产业、治理等领域的突破进行了总结,预计到2027 年将达到现今的30 倍增长规模。 例如,《上海市培育“元宇宙”新赛道行动方案(2022—2025年)》提出了一系列包括空间计算、全息光场、五感提升、发展元游戏、元社交、元诊疗、元会议室等数字业态,打造沉浸式“云现场”;建立城市数字沙盘,推进城市数字孪生体建设,提升城市治理科学性等措施。⑦ 《上海市培育“元宇宙” 新赛道行动方案(2022—2025 年)》,https://www. shanghai. gov. cn/202214bgtwj/20220720/90aa73b046464b9c8799ef2339026d7d.html,2022 年 7 月 8 日。广州南沙甚至打造了1 ∶1 的政务大厅虚拟仿真场景,通过“云窗口”“云坐席”办理各类事项,打造了我国第一个城市元宇宙办事平台。⑧ 吴洁倩、张雅琪:《元宇宙赋予智慧城市发展新机遇》,《中国信息界》2023 年第4 期。
然而,元宇宙作为技术想象的生根落地面临着一系列的技术瓶颈、经济泡沫和伦理陷阱。 从社会伦理困境引发的人文反思,到数据安全隐患可能危及用户权益;再从法规监管滞后状况下的市场乱象,元宇宙的伦理规范和社会问题争议不断。⑨ 包国光、原黎黎:《元宇宙中的伦理关系和伦理问题探析》,《自然辩证法通讯》2024 年第5 期。具体到城市治理方面,元宇宙构建的虚拟空间逐渐渗透到整个城市社会结构,催生着新型城市主义的诞生,进而隐藏了“技术官僚”崛起、资本监视与元宇宙霸权、数据安全隐患和隐私保护问题、技术城市乌托邦与实体发展脱钩等潜在陷阱。 不禁让人产生疑问:到底是生产力发展的美好愿景还是技术乌托邦虚假的黎明? 元宇宙作为一个新兴的技术领域能否有效释放生产力? “技术官僚”、资本监视、隐私丧失、空间虚化等问题能否得到有效规避?⑩Bibri S.E.,Allam Z., “The Metaverse as a Virtual Form of Data-Driven Smart Cities: The Ethics of the Hyperconnectivity,Datafiction,Algorithmization,and Formalization of Urban Society,”Computing Urban Science,vol. 2,2022,pp.1-22. 由此,本文旨在探讨元宇宙赋能智慧城市的逻辑机理,挖掘其释放城市技术想象的潜力,同时警惕技术乌托邦主义陷阱,希望为智慧城市的可持续性发展提供理论参考。
从早期的文字描述到如今的数字化体验,元宇宙的构想承载了科技的飞速发展和人们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想象。 “Metaverse”源自前缀“meta”和单词“verse”,“meta”一词是指“超越”,而“verse”是指“宇宙”,两者都暗示了与物理世界相连的平行或虚拟环境。 步入“灵境智能”新生态,元宇宙集复杂性系统、跨学科范式、多元技术集成为一体,从“科幻想象”到“技术落地”,进而促进“产业转型”。 尽管如此,元宇宙带来的一系列伦理问题不断引起学术界和实务界的关注。 本文的研究主要聚焦于:
2021 年被称为元宇宙元年,宛如一场科技飓风,元宇宙迅猛席卷全球各个角落,重塑着人们的生活、工作与社交模式。 就技术进步而言,第四次工业革命加速了前沿性、颠覆性技术的进步,例如5G/6G网络、人工智能(AI)、大数据、物联网(IoT)、边缘计算和区块链,并将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无缝集成到“元宇宙”中。① 胡泳、刘纯懿:《“元宇宙社会”:话语之外的内在潜能与变革影响》,《南京社会科学》2022 年第1 期。基于“算力-平台-数据”构成的元宇宙竞争结构② 喻国明、杨雅等:《元宇宙视域下Web3.0 重塑媒介发展新生态》,《江淮论坛》2022 年第5 期。,不同于单一赛博空间和数据结构的技术承载,其本身是由多个算力结构、平台支撑和数据整合而成的综合性技术融合体。 从场景视角来看,元宇宙的设置不仅仅是虚拟世界的映射,而且是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和混合现实(MR)构建的虚拟世界,广泛应用于社交、医疗、教育、商业、娱乐等领域,衍生出农业元宇宙、工业元宇宙、消费元宇宙等形式。 从组织视角来看,元宇宙平权主义的核心是“去中心化”③ 陈凤仙、欧阳日辉:《元宇宙助推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运行机理与实践路径》,《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4 年第 5 期。,通过去中心化组织(DAO)打破专业分工壁垒,促进组织间大规模的协作与生产,真正实现跨域合作、跨链协同、身份互认、价值共享。 从应用的角度来看,元宇宙系列集成技术广泛应用到生产生活的各个领域。 例如,城市规划者可以利用VR 技术进行城市设计模拟,实现更加直观和动态的规划过程。 事实上,元宇宙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科幻概念,而是真切融入日常的有生力量。
智慧城市集智能、智慧、数字、平台等技术于一身,成为现代城市发展的新趋势,旨在不断推动城市的科技化、全球化和创新性。 早期智慧城市研究主要集中于基础设施的智能化建设,在城市管理精细化、交通智能化调控、能源高效配置等诸多关键领域为居民生活品质提升与城市可持续发展提供方略。④ 李玉梅、王嫣、许晗等:《元宇宙赋能智慧城市建设:理论机制,问题检视与治理举措》,《电子政务》2024 年第8 期。随后,研究重点逐渐向数据驱动的城市治理模式转变,强调跨部门的数据共享与协同合作⑤ 王洛忠、徐成铭:《跨部门协同:我国智慧城市治理的运作机制与实践路径》,《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 年第 6 期。,以提升城市管理的科学性与精准性。 然而,随着城市发展进程加速和居民需求的复杂多样性,传统智慧城市建设逐渐暴露出诸多深层次问题。 例如,数据流通受阻,不同部门间仿若筑起“数据高墙”,形成顽固“数据孤岛”,信息共享不畅,决策碎片化严重;公共服务供给陷入同质化泥沼,难以精准聚焦市民日趋多元、个性化的需求;城市空间利用缺乏创新性思维注入,新兴产业转型及发展的速度滞后;市民参与城市治理的渠道较窄且形式较单一,公众智慧难以充分汇聚,城市治理多为“自上而下”的单向推动。 这些棘手难题制约着智慧城市迈向更高层级的进阶之路,迫切呼唤全新理念与技术范式破局。 大数据时代的智慧城市更注重人文逻辑、韧性治理,实现“协同共治”“整体智治”,为智慧城市转型升级带来曙光。
尽管元宇宙作为人类未来智能社会和数字生产力的高级阶段与技术想象① 董扣艳:《元宇宙:技术乌托邦与数字化未来——基于技术哲学的分析》,《浙江社会科学》2022 年第8 期。,但炽热浪潮下的元宇宙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多元、模糊,其发展涉及计算科学、社会伦理、经济规范、伦理法规等跨学科多领域的交叉融合,潜藏忧患引发学界关注。 结合董扣艳的论述,元宇宙发展认知呈现三种不同的态度:其一,技术空想论认为技术实现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使其短期内难以实现大规模落地,如虚拟设备的分辨率问题、网络宽带带来实时交互的延迟问题;其二,技术中介论强调元宇宙是连接人类与数字世界的桥梁,通过优化人机交互、信息流通,赋能产业升级、社会协作,如在工业制造中,借助元宇宙技术实现远程设备操控、虚拟装配培训,提升生产效率;其三,技术统治论的观点引起了人们的反思和警惕,一旦人工智能超越人类智能,AI 技术可能会带来一系列损害人类福祉的数字危机和安全隐患。② 董扣艳:《元宇宙:技术乌托邦与数字化未来——基于技术哲学的分析》,《浙江社会科学》2022 年第8 期。在技术层面,如何实现关键技术的无缝衔接、突破性能瓶颈、疏通运行环境?③ 蔡恒进、汪恺、蔡天琪:《元宇宙中的治理难题》,《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5 期。在社会层面,何以重塑社交关系、规避数字鸿沟、打破信息孤岛? 在伦理范畴,以何防止虚拟资产泡沫、呼唤建立健全规范的体系? 以上导致元宇宙技术乌托邦的隐忧渐进浮现。
元宇宙作为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人工智能(AI)、区块链等前沿技术的结合体,在智慧城市建设中展现出巨大的赋能潜力。 陈凤仙等人认为元宇宙通过虚实融合促进实体经济的数字化转型,并强调数字技术与智慧城市的融合能够加速城市智能化进程,实现城市管理的精细化和高效化。④ 陈凤仙等:《元宇宙助推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运行机理与实践路径》,《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4 年第 4 期。张夏恒认为元宇宙为智慧城市提供了技术革命的新路径,能够推动城市管理和服务模式的创新,提高城市运营效率,增强城市居民的互动体验。⑤ 张夏恒:《元宇宙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价值导向、主要问题及推进路径》,《学术界》2023 年第6 期。董扣艳强调元宇宙的智能技术架构将深度改写人与世界、人与社会、人与信息、人与自我的关系,引发生产关系的重塑。 元宇宙的发展预示着人类社会从工业文明向数智文明的转变,这种转变将带来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重构。⑥ 董扣艳:《元宇宙:技术乌托邦与数字化未来——基于技术哲学的分析》,《浙江社会科学》2022 年第8 期。由此,元宇宙赋能智慧城市,需要在技术向善和造福人类的轨道上,始终朝着有利于人类安全和解放的方向发展。 具体而言:
元宇宙的崛起与城市的高质量发展紧密相连,得益于一系列核心技术的革命性突破,具体包括生成式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IoT)、边缘计算、区块链、数字孪生(DT)、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混合现实(MR)以及高速5G 网络等⑦Far S.B.,Rad A.I.,“Applying Digital Twins in Metaverse:User Interface,Security and Privacy Challenges,”Journal of Metaverse,vol.2,2022,pp.8-16.。 总体而言,元宇宙赋能智慧城市的技术架构主要涵盖四个方面:首先,基础设施层,包括高速网络、云计算、边缘计算等。 其中,5G 网络的低延迟和高带宽特性为元宇宙中的实时交互提供了保障;云计算和边缘计算则为大规模数据处理和存储提供了支持。 其次,作为核心要素的数据层,涉及物联网(IoT)、大数据和区块链技术。 通过引入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元宇宙能够实现对城市运营的全面智能化管理,实时监测数据及分析,全面管控城市交通、人流、物流;区块链的去中心化特性则保护了数据的安全性和可信度。 再次,处于关键环节的交互层,通过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和混合现实(MR)技术实现人与城市环境的沉浸式交互。 其中,虚拟现实(VR)技术将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无缝对接,应用于城市规划、建筑设计、公共服务等方面。 增强现实(AR)技术则可以将虚拟信息叠加到现实场景中,为市民提供实时导航、信息查询等服务。 混合现实(MR)技术将虚拟对象集成到现实世界中,实现对城市环境和资源的精确模拟和管理。
城市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是指通过创新的方式,对城市内部的生产要素,如劳动力、资本、土地、技术、信息等进行优化配置,以提高城市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元宇宙通过数字化、虚拟化、实时数据、智能分析、创新平台和虚拟空间等手段,对城市生产要素的合理配置和优化创新起着助推作用。 首先,赋能生产要素数字化和虚拟化的特征。 元宇宙通过数字化和虚拟化手段,将城市生产要素转化为数字资产,通过虚拟环境优化着不同生产要素之间的配置,不仅可以降低实体经济的成本,还可以提高资源配置的灵活性和透明度。 其次,增强实时数据分析和智能识别能力。 元宇宙通过实时收集和分析城市运行数据,帮助决策者更准确地了解市场需求;基于分布式治理,实现政府、企业、居民多元主体的协同从而实现城市资源的高效供给。 再次,广泛的虚拟空间和场景应用。 资源优化配置的最终目的是实现场景的有效化应用及产生的分配公平性体验。 而元宇宙的虚拟空间应用到具体情境中的应用层,涵盖智慧交通、智慧能源、智慧医疗、智慧教育等多个领域,例如,实现虚拟交通模拟,优化交通流量;通过虚拟能源管理系统,实现能源的高效分配和管理;用于远程医疗、虚拟手术培训等,提升医疗服务水平,由此,拓展了城市的生产、生活、生态空间,发挥着各类资源的比较优势。
元宇宙作为融合了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先进技术的综合性平台,有利于城市产业转型升级和新经济模式的拓展。 首先,促进城市产业的数字化转型。 元宇宙推动城市产业向数字化方向加速延伸拓展,包括重新设计和调整业务活动、流程、模式和员工能力等,构建满足客户需求的数字化系统,有助于加快制造业、服务业等产业链的融合贯通,提高资源配置的精准度和高效性。 其次,推动产业深度融合与转型升级。 例如,制造业可以通过虚拟现实(VR)和增强现实(AR)技术进行产品设计和模拟生产,还可以为服务业提供新的服务模式,如“VR+旅游”沉浸式旅游体验、“AR+教育”互动学习体验、“VR+手术”模拟系统成为新型的融合形式。 再次,搭建创新性平台和生态化系统① 余东华、马路萌:《新质生产力与新型工业化:理论阐释和互动路径》,《天津社会科学》2023 年第6 期。。 元宇宙构建的创新型虚拟平台,一方面吸引了各类创新主体,如企业、研究机构、创业者等参与城市生产要素的配置和优化,另一方面又能生成开放、协作、共享的生态系统,加强不同产业、不同领域、不同组织之间的沟通与交流,推动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创新和共同发展,打造产业生态共同体。 最后,催生新经济业态,如共享经济、数字经济、绿色经济等,为城市带来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和就业机会,推动城市经济结构的优化升级。② Yemenici A.D.,“Entrepreneurship in the World of Metaverse:Virtual or Real,”Journal of Metaverse,vol. 2,no. 2,2022,pp.71-82.同时,虚拟空间还可以用于产业展示、营销推广等领域,拓展产业的市场空间和行业影响力。
元宇宙赋能城市一个高度仿真、高度互联的城市空间,有助于进一步推动城市治理理念和模式的现代化。 其一,治理环境的适应性与预警性。 元宇宙的虚拟仿真技术可以用于模拟城市运行的各种场景,预测城市发展趋势和出现的突发性问题。 例如,浙江省安吉县利用元宇宙技术打破部门之间的数据壁垒,构建山洪防治预警系统及分析模型,探索出一条“一键采集分析-系统自动预测-及时精准反馈”的闭环联动应急管理机制。③ 《元宇宙赋予智慧城市发展新机遇》,http://www. sic. gov. cn/sic/82/567/0227/20240227111225654789341_pc.htm l,2024 年 2 月 27 日。其二,治理机制和决策的精准化。 元宇宙通过实时收集和分析城市运行数据,为城市治理提供决策支持。 例如,广州构建了城市“超级大脑”④ 《广州“穗智管”城市运行管理中枢实现“一网统管、全城智治”》,https://www.gz.gov.cn/xw/jrgz/content/mpost_7848702.htm l,2021 年 10 月 20 日。,汇聚全市的感知设备、高清视频和业务系统数据,其中“穗智管”构建了一个全面的城市信息数据库,精准描绘城市生命体征一张图,实现秒级监测和智能预警。 “穗好办”则将这些数据资源转化为实际的服务和应用,为群众和企业提供便捷、高效的在线办事服务。 通过构建数字孪生城市生命体,穗智管和穗好办平台将各类与企业和群众生产生活相关的要素资源进行了关联和聚合。 其三,增强公众参与和互动① Yao X.,et al,“Enhancing Wisdom Manufacturing as Industrial Metaverse for Industry and Society 5.0,”Journal of Intelligent Manufacturing,vol.1,2022,pp.1-21.。 公众可以通过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技术,更加直观地了解城市治理的问题和方案,并参与决策过程,从而提高城市治理的透明度和民主性。 最后,跨部门协作和资源整合。 元宇宙的虚拟空间可以打破传统城市治理中部门之间的界限和壁垒,促进不同部门之间的协作和资源整合。 例如,广东佛山探索“区块链政务应用”推进“互联网+政务”,通过“IMI 身份认证平台”扫描码登录,取得市民网的实名认证服务权限,在提升政务服务效率的同时,实现了个人数据的精准授权。② 《广东佛山探索“区块链政务应用”推进“互联网+政务”》,https://www. gov. cn/xinwen/2017-06/23/content_5204956.htm,2017 年 6 月 23 日。
城市,作为人类文明的结晶,从古代的哲学家到现代的城市规划者都在试图理解和塑造城市的形态和功能。 在未来主义的视角中,元宇宙被视为互联网的一种潜在进化形态,正从网络式架构向类脑式架构转变。 然而,在面对充满未知或不确定性的未来时,社会技术愿景中的主张和承诺与实践活动结果有可能大相径庭。 技术决定论③ March H.,“The Smart City and Other ICT-led Techno-imaginary:Any Room for Dialogue with Degrowth,”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vol.197,no.2,2016,pp.1694-1703.赋予技术绝对的权威,往往忽视了社会、文化、人性等因素。 对技术参数的痴迷混淆了算法、系统、规则的组合关系,进而影响社会和政治资源的合理配置,社会和文化因素会影响人们对元宇宙的接受程度和使用方式,而政治和制度因素则决定着元宇宙的合法性和监管框架。 面临技术蓬勃发展与社会变革不确定性的交汇点,正视元宇宙赋能智慧城市发展的“技术乌托邦”陷阱④Winner L.,“Do Artifacts Have Politics?”Daedalus,vol.109,no.1,1980,pp.121-136.刻不容缓。
元宇宙赋能智慧城市依赖于数字化的转型和算力结构的支撑。 但数字化转型过程中的决策要防范过分信任数据和算法,而忽视了社会基层、文化背景、公众意见与伦理规范等⑤ 姜晓晖:《信息技术驱动下官僚科层制的发展进阶、衍生问题与优化路径》,《世界社会科学》2022 年第 4 期。。 尤其是深度嵌入城市交通管理、公共安全、资源分配等领域的算法系统,其设计和运行往往由技术人员控制,衍生出一种新型的“技术官僚”,⑥ 孙宇、邓怡、孙琳:《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如何影响街头官僚的自由裁量权使用意愿? ——一项调查实验研究》,《公共行政评论》2024 年第 6 期。导致非技术背景的决策者和公众在决策过程中被边缘化。 其一,“技术官僚”会导致算法决策更多地依赖于算力结构和参数分析,而忽视人类情感、直觉和经验。 决策的单一化导致决策缺乏对复杂社会情境的深入理解和同理心,从而影响决策的质量和公平性。 其二,“技术官僚”对算法系统的过度依赖会导致决策过程的不透明和不可解释,这种算法的“黑箱”增加了内外部监管困境,带来了算法偏见、信息鸿沟、偏误决策的风险。 其三,“技术官僚”的主导限制了智慧城市的创新性发展和多元化趋势,不利于城市治理的灵活性和动态性,使其难以应对快速变化的社会和技术环境。 此外,技术中介如数据分析公司、社交媒体平台和数字孪生平台,虽然为政府和企业提供了大量关于城市生活的数据和信息,但也带来了数据隐私、数据安全和算法偏见等新的挑战。
元宇宙作为一个新兴的虚拟空间,其描绘的虚拟城市体现了算法秩序的功能主义愿景,城市的运行和管理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算法和数据的支持。 算法是一种明确的、有限的、有效的计算过程,这种基于数据驱动的决策方式改变了传统的社会秩序,形成了一种新的“算法秩序”① 洪涛、陶思佳、卢思涵等:《人工智能算法“社会性嵌入”的衍生风险及其协同治理》,《复旦城市治理评论》2022年第1 期。。 算法的公正性和透明度如何保证? 如何平衡算法和人的关系? 如何避免算法对文化和社会价值的侵蚀? 事实上,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的不断发展,算法已经渗透到城市生活的各个层面,从交通管理到城市规划,从公共服务到社会治理,从传统空间到虚拟空间。 城市社会的算法化进程重新塑造着城市空间秩序的变革② Lee M.K.,Jain A.,Cha,H. J.,Ojha S.and Kusbit D.,“Procedural Justice in Algorithmic Fairness:Leveraging Transparency and Outcome Control for Fair Algorithmic Mediation,”Proceedings of the ACM on 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vol.3,2019,pp.1-26.,具体而言:决策算法化重塑着城市的规划秩序——城市管理和决策过程中越来越多地依赖算法模型,如交通流量预测、城市规划优化等;服务算法化重塑着城市的生活秩序——公共服务和市民生活逐渐通过算法实现个性化推荐和优化,如智能交通、智能医疗等;社交算法化重塑着城市的交往空间秩序——在元宇宙的虚拟空间中,人们的社交行为也受到算法的影响,如社交媒体的个性化推荐、社交App 平台的倾向性选择;分配算法化重塑着城市的资源分配秩序——算法化进程还涉及城市资源的优化分配,如能源管理、垃圾处理等。 因此,在元宇宙的算法秩序中,需要进一步思考城市空间的公平性、多样化、包容性问题。
元宇宙构建的数字化城市平台,裹挟着资本带来的规训和控制。 资本对个人数据的收集、分析和利用,以实现商业利益最大化。③ 袁园、杨永忠:《走向元宇宙:一种新型数字经济的机理与逻辑》,《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1 期。因此,在元宇宙计算机中介的全球架构中,技术公司和资本市场对城市数据管理的控制,实现对人类行为的商品化包装与资本化追逐。 具体而言:其一,在虚拟空间中,个体的消费行为、基本信息、生活习惯等数据被收集和分析,不仅可能严重侵犯个人隐私,而且可能会被用于一些盈利性质的资本操纵行为。 在元宇宙计算机中介环境下,企业能够精准识别客户的数据画像、喜爱偏好和习惯需求,其中的监视和控制机制会影响人们的自主权和自由选择权,不仅会破坏人们的数字生活体验,还可能进一步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对人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产生影响。 其二,元宇宙带来的数字历史虚无主义带来了数字鸿沟的扩大。④ 高奇琦、隋晓周:《元宇宙的政治社会风险及其防治》,《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4 期。元宇宙霸权涉及技术巨头和资本力量在虚拟空间中的主导地位,通过控制平台规则、内容分发和交易机制来影响用户行为。 这种霸权可能导致市场垄断、创新压制和社会分层。 更甚之,元宇宙中的霸权结构可能导致某些群体被边缘化和被排斥。 例如,无法负担高端虚拟现实设备或不具备必要技术技能的人群可能被排除在元宇宙的某些领域之外。⑤ 何塞·范·迪克:《平台的生态系统:权力与变迁》,《全球传媒学刊》2023 年第5 期。
元宇宙作为新兴的虚拟现实技术与社会交互平台,创造了一种新型的社会和经济生态系统。 在这个愿景中,元宇宙不仅为城市生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和体验,也可能给数据安全、隐私保护、民主参与、意识形态、国家安全等带来风险。⑥ Taddeo M.,Floridi L.,“Regulat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o Avert Cyber Arms Race,”Nature,vol.556,no.7701,2018,pp.296-298.其一,数据安全和隐私泄漏风险。 元宇宙赋能城市意味着大量的个人数据和隐私信息将被收集、分析和共享⑦Calvo P.,“The Ethics of Smart City(EoSC):Moral Implications of Hyperconnectivity,Algorithmization and the Datafication of Urban Digital Society,”Ethics and Information Technology,vol.22,2020,pp.141-149.,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身份信息、位置信息、消费行为、社交关系等。 数据安全是指保护数据免受未经授权的访问、使用、披露、修改或破坏的能力,不仅涉及技术层面的加密和访问控制,还涉及法律和政策层面的规范和监管。 其二,元宇宙的虚拟环境为意识形态传播提供了新的渠道。 在虚拟世界中,人们可以更加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参与社会事务、拓展民主参与渠道。 然而,虚拟世界中的信息操控、网络欺诈、虚假宣传等问题,导致信息的不对称和误导,影响民主参与的质量和效果。 因此,如何建立透明、公正、可追溯的信息发布和管理机制,确保公民在元宇宙中的自由参与和民主表达至关重要。 其三,数字主权与监管挑战。 需防范元宇宙中可能会出现通过虚拟身份和虚拟社区,进行意识形态的操控,削弱现实社会的凝聚力的现象。 与此同时,元宇宙的跨国界性和去中心化特点对国家安全和监管提出了挑战。
乌托邦(Utopia)一词源于托马斯·莫尔(Thomas More)的著作《乌托邦》(1516)① 托马斯·莫尔:《乌托邦》,戴镏龄译,商务印书馆2017 年版,第17-18 页。,其意在强调通过社会变革和制度创新追寻人类的美好生活及理想愿景。 城市乌托邦则表达了人们对理想城市,诸如田园城市、邻里城市、数字城市的追求和向往。 技术城市乌托邦主义(Techno-Utopian Urbanism)② Marvin S.,Luque-Ayala A.and McFarlane C.,etal.,“Smart Urbanism:Utopian Vision or False Dawn?”Hungarian Geographical Bulletin,vol.4,2016,pp.444-446.进一步提出了通过技术手段解决城市中的各种问题,如交通拥堵、环境污染、社会不公等,以实现城市的理想化建设和管理。 然而,作为一种理想主义思想,其呈现的结果可能与现实状态存在较大的差距及脱钩现象③ Jose,Van Dijck,“Datafication,Dataism and Datasurveillance:Big Data between Scientific Paradigm and Ideology,”Surveillance&Society,vol.12,no.2,2014,pp.197-208.,需要进行辩证思考。 其一,技术城市乌托邦主义奉行技术决定论,可能导致对技术的过度依赖,忽视社会和文化因素对城市发展的影响。 与此同时,技术系统的复杂性可能导致系统脆弱性增加,一旦技术故障或网络攻击发生,可能对城市运行造成严重冲击。 其二,其基于理想化的假设和预测,可能与现实需求严重脱节。 例如,在技术城市的规划中,设想中完全智能化、高效能的城市交通系统,可能因缺乏公众参与而无法满足居民的实际需求。 其三,技术与社会的协同进化存在困境。 技术城市乌托邦主义需要结合社会需求和文化背景,实现技术与社会的协同进化,既需要公众的积极参与和社会治理水平的提升,又要打破技术信息隔阂,增强技术的透明度和民主性。 然而,现实中的技术突破和协调沟通依然有较大难度。 此外,技术城市乌托邦的构想也可能受到利益集团的控制,滋生人为影响带来的技术脱钩。
技术城市是科技与城市化相结合的产物,代表了未来城市的发展方向。 而元宇宙则构建了全新的数字化世界,将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无缝对接。 事实上,以“人”为中心的“智能化数字空间”的构建过程,与智慧城市“以人为本”的核心要求不谋而合。 未来城市作为生命体、有机体、智慧体的统一体,需要元宇宙等数字技术带来“整体性转变”和“革命性重塑”④ 喻国明:《未来媒介的进化逻辑:“人的连接”的迭代,重组与升维》,《新闻界》2021 年第10 期。。 因此,促进技术城市想象与实体状态融合,构建一个基于生命共同体的技术城市元宇宙,寻求优化智慧城市的发展路径具有重要意义。
元宇宙与智慧城市的融合不仅代表着技术的革新,更是对数据感知和分析能力的一次革命性拓展。通过虚实结合,推动智慧城市更加智能化、高效化、精细化与可持续性。 其一,要不断革新技术,建立虚拟城市规划,设计具有未来感和创新性的城市蓝图。 例如,规划师和建筑师在虚拟环境中自由探索和设计各种建筑风格,通过模拟不同材料、光照和景观等因素,更加直观地呈现出建筑的外观和内部空间效果;通过模拟不同交通方案的效果,评估和优化交通布局,减少交通拥堵和排放污染,提高城市的交通效率。 其二,促进数据感知全面升级,提升深度数据分析与决策支持。 通过部署在全市各地的智能设备,实时收集和分析包括交通流量、能源消耗、环境质量、公共安全等在内的全域数据;数字孪生整合多源异构数据,运用大数据分析与人工智能建模,构建城市系统动态关联模型,精准预测系统变化趋势。 其三,关照跨系统整合难题,共建数据集成和共享平台。 智慧城市各部门数据格式、接口标准各异,形成数据流通壁垒,例如,交通部门GPS数据格式、更新频率与气象部门气象数据不兼容,阻碍联合交通气象预警模型的构建。 而元宇宙技术依托区块链分布式账本、智能合约特性,可建立统一数据标准与可信共享机制。 此外,通过平台建设和数字孪生构建共享虚拟工作空间,可以进一步打破“数据孤岛”,呈现项目全流程的可视化。
传统智慧城市的空间构建多基于二维地图与离散传感器数据,呈现出静态、扁平的特征,难以精准反映城市复杂多变的三维立体形态以及实时动态信息。 而元宇宙独特的沉浸式、交互式虚拟空间特性,构建高保真的数字孪生模型,将城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都以数字化形式精准复刻,为城市规划、建设与管理提供了一个可以提前预演、实时监测与动态优化的“虚拟沙盒”。 具体而言:其一,通过虚实结合技术重塑城市物理空间① 肖超伟、张旻薇等:《“元宇宙”的空间重构分析》,《地理与地理信息科学》2022 年第2 期。。 例如,在城市规划阶段,设计师可以使用增强现实(AR)技术将虚拟城市的建筑模型映射到现实世界中,以便更好地评估设计方案的效果;在旅游领域,AR 导览可以为游客展示虚拟城市的景点建筑,提升游览体验。 其二,不断拓展城市数字空间② 王建民:《元宇宙:社会现实的数字化扩展空间》,《天津社会科学》2023 年第2 期。。 一方面,元宇宙提供的身临其境之感增强了用户参与度,使居民能够在规划和决策过程中提供有价值的反馈和意见;另一方面,虚拟会议、在线讨论等多种数字空间的拓展提升了城市社区治理的包容性。 其三,逐渐优化城市社会空间。 在城市社区生活中,虚实结合技术为邻里互动提供了新的平台。 通过虚拟社区平台,居民可以创建自己的数字替身,参与社区组织的虚拟活动,如虚拟运动会、文化节、邻里聚会等。 社会空间的优化,不仅打破了现实空间的约束,而且培育了居民和邻里之间的社区归属感。
元宇宙赋能城市治理,需要在伦理规范的指导下,确保技术民主与安全隐私的合法保护,从而推动实体建筑与虚拟映射技术的健康、可持续发展。 首先,要“以人为本”,关注技术民主。 寻找智慧城市治理中可能存在的“技术官僚”现象的替代方案,既要关注技术管理,更要回归“人本主义”,确保技术服务于人,而不是人服务于技术。 一方面,要培养具有综合智慧心智的人才,深刻理解智慧城市治理的复杂性和多元性;另一方面,要加强社会伦理规范引导,培育智慧城市建设社会企业家,关照城市追求的理想本原与现实需求。 其次,防止技术滥用和数字鸿沟。 在智慧城市治理中,应重视个人隐私和公共部门信息的安全问题,加强技术保护,防止信息泄露和滥用。 确保技术的公平性和普及性,消除技术壁垒,确保所有用户都能够平等地享受技术带来的便利③ Wang D.,Yan X.,Zhou Y.,“Research on Metaverse:Concept,Development,and Standard System,”Proceedings of the 2n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Electronics,Communications and Information Technology,IEEE,2021,pp.983-991.。 再次,构建完善的伦理规范体系。 一方面,从技术研发初期嵌入伦理考量,引导创新方向,如在人工智能算法设计中遵循公平性原则,防止对特定群体造成歧视性决策;另一方面,在应用推广阶段,明晰的伦理准则为企业、政府与公众提供行为标尺,保障各方权益,促进社会和谐包容。 例如,规范的隐私保护政策、合理的技术民主机制、完善的伦理法律法规。
元宇宙与智慧城市的整合,不仅提升了城市治理的动态性和敏捷性,还使城市治理更加高效、智能和人性化。 敏捷治理④Yusuf Y. Y.,Sarhadi M.,Gunasekaran A., “Agile Manufacturing: The Drivers,Concepts and Attribute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Economics,vol.62,no.1-2,1999,pp.983-991.作为一种灵活、动态、适应性强的治理理念与模式,强调快速响应变化、持续优化调整以及全方位协同联动。 具体来说,其一,加强元宇宙数据全生命周期管理。 智慧城市中元宇宙应用产生了海量数据,从数据生成源头、虚拟身份创建、用户行为记录,到数据存储、传输、使用各个环节,皆需精细管控。 因此,需要构建严密高效的监管网络,实时追踪元宇宙技术在城市各领域应用的数据流向、主体行为,及时察觉风险隐患并精准施策,确保城市安全稳定运行。 其二,强化实时动态调试机制。根据城市运行实时反馈,迅速优化调整治理策略、技术应用参数,让智慧城市时刻贴合发展需求,如根据交通流量实时变化,动态调控智能交通系统与元宇宙导航协同策略,提升通行效率,保障居民出行顺畅,为城市可持续繁荣筑牢根基。 如城市决策者可以根据平台提供的全面态势感知、制定精确有效的调度计划,实时、全方位的远程指挥调度能力,使城市管理部门在重大突发事件中能够高效响应和部署,为城市管理和公共安全提供有力支撑;充分利用大数据、云计算和行为互联网(IoB)等技术,智能响应社会管理、工业运营等各种公共服务需求;实时打破部门之间的壁垒,促进数据的共享和协作,形成合力,推动城市的整体协同和高质量发展。
早期智慧城市服务研究主要聚焦于利用信息技术提升基础设施服务水平,实现诸如智能照明、智能水务等基础服务的远程管控与高效运行,以提高城市生活的便利性。 随后,研究重点逐渐向公共服务数字化倾斜,强调通过大数据分析挖掘市民需求,优化教育、医疗、文化等公共服务供给。 但面对市民日益增长的个性化、多样化需求以及新兴技术的冲击,传统智慧城市服务研究在服务体验优化与无障碍支持方面存在明显不足。 因此,未来需要积极构筑人性化的智慧系统和无障碍交互需求。 其一,构筑人性化的智慧系统。 引入元宇宙多模态交互技术,实现语音、手势、眼神、触觉等多通道信息输入输出,满足复杂场景人机自然交互的系统需求。 其二,整合多源数据,精准洞察市民诉求。 如社交媒体数据、消费记录、位置信息等,运用人工智能算法深度挖掘市民潜在需求,构建全方位用户画像,实现从“千人一面”到“一人一策”的服务转变。 其三,开辟新空间,加强多元主体之间的公共服务合作。 政府可通过制定政策、提供数据资源等方式,引导企业参与城市服务创新。 例如,在智慧交通领域,政府与网约车平台、汽车制造商合作,利用元宇宙技术打造智能出行服务生态,实现车辆共享、智能导航、自动驾驶等功能集成,既满足市民出行需求,又促进产业发展,实现多方共赢。 其四,满足无障碍交互需求。 元宇宙通过进行多模态交互,结合适老化、无障碍设计,为老年人、残障人士等特殊群体,提供便捷的服务和个性化需求。
当前,人们已经进入一个超链接、数据化、算法化和平台化渗透到整个城市社会结构的时代。 尤其是未来机器学习(ML)、深度学习(DL)、生成式人工智能和大型语言模型(LLM)等技术增强了元宇宙在数据分析、城市决策和个性化用户体验方面的能力。 城市服务和城市运营治理对数据驱动的城市化形式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敏感度。 元宇宙作为未来互联网新形势建构的虚拟空间,不仅为人们提供了全新的体验方式,赋能城市的高质量发展,更预示着一种新的城市形式的诞生,然而,需要防范的是,依赖于算法结构、数据驱动和虚拟现实的理想主义,在对现实世界的解读中可能会简化为逻辑、计算的规则和呈现,忽视人的认知、情感、行为等因素,引发一系列技术依赖、隐私与安全以及技术与社会脱节等问题。元宇宙编织的智慧城市愿景蕴含着对未来城市的期待① 方凌智、沈煌南:《技术和文明的变迁:元宇宙的概念研究》,《产业经济评论》2022 年第1 期。,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更是一个价值问题。 未来,要进一步思考技术与价值的平衡、人本与发展的和谐、虚拟与现实的共生,推动智慧城市的反思与重构②Almirall E.,Wareham J.,Ratti C.,Conesa P.,Bria F.,Gaviria A.and Edmondson A.,“Smart Cities at the Crossroads:New Tensions in City Transformation,”California Management Review,vol.59,no.1,2016,pp.141-152.。
中图分类号: G12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9142(2025)02-0106-10
作者简介: 姜晓晖,上海师范大学哲学与法政学院讲师,管理学博士。
基金项目: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空间治理视域下收缩型城市的治理阻梗及优化机制研究”(22CZZ017)的阶段性成果。
(责任编辑:若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