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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分析



摘 要: 立足中国式法治现代化建设背景,采用NVivo 软件分析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文本的语言类内容和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涉及应急领域的有关规定。 通过对应急语言服务领域、应急语言品种两方面内容分别编码,分析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品种、语言沟通、语言抚慰、语情监测与文本实施时间、政策类别(突发事件、气象综合、消防管理等)、法律效力位阶(法律、部门规章、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地方规章文件)的矩阵关系,揭示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沟通、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节点与不同语言品种节点的交叉分布关系。 在此基础上,梳理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的侧重点,为健全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内容、完善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体系、建立语言应急法制机制提供量化数据和参考性建议。

关键词: 语言政策;应急语言服务;NVivo 工具

一、引言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法治建设要求:“必须更好发挥法治固根本、稳预期、利长远的保障作用,在法治轨道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① 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https://www.gov.cn/xinwen/2022-10/25/content_5721685.htm,2022 年10 月25 日。法治现代化建设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重要保障,中国式法治现代化包括立法现代化、司法现代化和执法现代化三个主要环节。① 廉睿:《让“意识”运转起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融入中国式现代化的法治范式》,《广西民族研究》2023 年第3 期。当今社会自然灾害和突发公共事件频发,应急管理法律法规相关研究是立法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提高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公共安全治理水平的关键。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要“建立大安全大应急框架,完善公共安全体系”② 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https://www.gov.cn/xinwen/2022-10/25/content_5721685.htm,2022 年10 月25 日。。 《“十四五”国家应急体系规划》指出:“提升应急救援人员的多言多语能力,依托高校、科研院所、医疗机构、志愿服务组织等力量建设专业化应急语言服务队伍。”③ 国务院:《国 务 院 关于印发“十四五”国家应急体系规划的通知》,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22/content_5675949.htm,2021 年 12 月 30 日。《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在“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部分强调“健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保障机制,弘扬社会主义法治精神……加强重点领域、新兴领域、涉外领域立法”,在“推进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现代化”部分强调“完善国家安全法治体系、战略体系、政策体系”。④ 新华社:《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https://www. gov. cn/zhengce/202407/content_6963770.htm,2024 年 7 月 21 日。分析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既可为立法现代化理论建设提供个案,也可为国家应急语言服务能力提升做参考。 提升国家应急语言服务能力、完善国家应急语言服务管理体系离不开语言应急相关政策、法律法规的持续建设和不断完备。 李宇明、饶高琦指出应急语言服务法律法规、预案研制和应急语言服务团建设是应急语言服务体系的核心。⑤ 李宇明、饶高琦:《应急语言能力建设刍论》,《天津外国语大学学报》2020 年第3 期。本文分析的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中涉及语言能力建设的相关内容,二是语言文字政策法律法规中涉及应急领域的相关内容。

已有语言学与应急管理法律法规的研究大致可分为两类:一是从语言学视角探讨应急管理法律法规文本的表述规范,例如王新鹏认为我国应急管理法律在句式结构、语法搭配和法律规范词使用等方面还有待完善。⑥ 王新鹏:《论我国应急管理法律语言的规范》,《中国应急管理科学》2023 年第11 期。二是从立法视角探讨应急语言服务领域语言权利、语言地位、语言沟通等问题。 具体而言可从宏观立法体系和微观立法建设两方面总结研究成果。 宏观立法方面,董晓波认为应建立中国法律领域语言规划研究框架,加强法律领域不同语种的语言地位规划。⑦ 董晓波:《法律领域的语言规划研究:问题与方法》,《外语教学理论与实践》2015 年第4 期。任颖指出国家通用文字法律法规体系建设的法理基础层面应注重一般领域与特定领域语言文字法的有效衔接、通用语言文字与非通用语言文字保护相结合的原则。⑧ 任颖:《国家语言文字法律法规体系建设的法理基础分析》,《法治论坛》2017 年第3 期。杨解君、李俊宏提出目前我国语言文字法律建设体系的构建还存在缺位(某些领域尚无法律规定或无对应规范语言文字制度安排)、通用语言文字与非通用语言文字权利配置不均等问题。⑨ 杨解君、李俊宏:《我国语言文字法律体系的构建》,《行政法学研究》2018 年第1 期。

微观立法建设方面,已有应急语言能力建设研究提出在国家应急管理的预案和相关法律法规中,可加入应急语言预案、体制机制、法制的相关内容,⑩王辉:《国家治理视野下的应急语言能力建设》,《语言战略研究》2020 年第5 期。例如将语言应急内容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等政策法律法规中,⑪王春辉:《突发公共事件中的语言应急与社会治理》,《社会治理》2020 年第3 期。⑫ 王立非、王铭玉、沈骑、马若宏、杜敏、徐欣路、张雪梅、李思渊:《“应急语言问题”多人谈》,《语言战略研究》2020年第3 期。建立以语言应急预案、语言应急管理法制、语言应急管理体制、语言应急管理机制为核心支柱的突发事件语言应急制度体系,提升突发事件语言应急能力。⑬方寅:《论突发事件语言应急能力提升》,《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 年第3 期。 上述研究提及了语言应急管理法制建设的重要性、建设方法和建设内容,但未具体梳理目前应急管理和语言文字政策法律法规中具体涉及了哪些应急语言能力建设方面的内容,也未具体分析这些政策法律法规文本的特点。 已有与语言相关的应急管理政策文本分析仅侧重应急信息管理① 周晓英、岳丽欣、裴俊良、刘文云:《我国突发事件应急信息管理政策内容的变迁及其特征研究——基于2003—2020 年413 份政策文本的计量分析》,《情报资料工作》2021 年第3 期。② 张薷、周晓英、裴俊良、于小宁:《我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信息管理政策工具的量化分析》,《情报资料工作》2021 年第 3 期。,未具体分析语言类相关规定和内容。 因此,本文立足中国式法治现代化视角采用定量方法分析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文本有一定学术价值和应用价值。

本文参照国家应急语言能力总目标③ 李宇明、饶高琦:《应急语言能力建设刍论》,《天津外国语大学学报》2020 年第3 期。中语言应急服务领域(语言沟通、语言抚慰、语情监测)和语言应急语言品种(普通话、方言、民族语言、外语外文、手语盲文等)设计分析框架和维度,采用NVivo 软件对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编码量化分析后试图揭示以下问题:1.应急语言服务三领域和语言品种之间的交叉关系;2.文件发布时间、政策种类、效力位阶与语言应急服务领域和语言应急品种的矩阵关系。在此基础上,总结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的属性和特点,提出相应优化建议。

二、研究设计

(一)研究文本的选取

首先,在《应急管理法律政策全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法律法规全书》查找提及语言相关问题的法律法规并在北大法宝法律法规数据库下载全文;其次,在北大法宝法律法规数据库搜索“语言”,选取与应急管理相关的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下载全文;再次,选取同时含有应急语言和应急管理内容的文本;最后,查阅2019-2022《中国应急管理年鉴》补充国家、地方级应急管理相关文献。 检索时间截至2023 年7 月1 日。 所选文本符合以下标准:(1)含有应急语言能力建设内容,包括语言品种、语言沟通、语情监测、语言抚慰等;(2)现行有效。 筛选后共确定85 项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按效力位阶类别穷尽列举如下。

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④ 《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于2024 年6 月28 日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修订,2024 年11 月1 日起实施,修订部分未涉及多言多语信息发布和人才培养,不影响本文编码,因此本文编码未做修改,编码文本为2007 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

部门规章:《公安部办公厅、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关于健全完善道路交通事故警医联动救援救治长效机制的通知》《广电总局、应急部印发〈关于进一步发挥应急广播在应急管理中作用的意见〉的通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应急管理部关于印发〈应急广播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家减灾委员会、应急管理部关于做好2018 年国际减灾日有关工作的通知》《国家减灾委员会关于印发〈“十四五”国家综合防灾减灾规划〉的通知》《国家减灾委员会关于做好2018 年全国防灾减灾日有关工作的通知》《国家旅游局关于贯彻突发事件应对法的意见》《国家外国专家局关于印发〈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外国专家工作应急办法〉的通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印发〈国境口岸传染病疫情信息报告及发布管理规定〉的通知》《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加强公交车行驶安全和桥梁防护工作的意见》《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印发2018 年工作要点的通知》《教育部办公厅、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办公室关于进一步推进学校应急救护工作的通知》《民用运输机场突发事件应急救援管理规则》《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发布与传播办法》《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交通应急规定》《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与传染病疫情监测信息报告管理办法》《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社区(乡镇)应急预案编制指南(试行)〉的通知》《卫生部关于大力宣传认真实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和〈传染性非典型肺炎防治管理办法〉的通知》《卫生部关于法定报告传染病疫情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信息发布方案(试行)》《卫生部关于印发〈卫生部法定传染病疫情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信息发布方案〉的通知(2006 修订)》《卫生健康委、发展改革委、教育部等关于印发进一步完善院前医疗急救服务指导意见的通知》《应急管理部关于印发〈消防救援机构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消防行政法律文书式样〉的通知》《中国地震局、国家民委、中国科协关于加强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防震减灾科普工作的若干意见》《中国红十字会总会、民政部关于开展农村社区红十字服务工作的通知》《中国气象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国家气象灾害防御规划(2009—2020 年)〉的通知》《中国气象局、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上海率先实现气象现代化的实施意见》《中国气象局关于全国政协十三届五次会议第01749 号(社会管理类158号)提案会办意见的函》《中国气象局关于推动西藏气象事业又好又快发展的意见》。

行政法规:《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国家安全生产事故灾难应急预案》《国家突发地质灾害应急预案》《国家突发公共事件医疗卫生救援应急预案》《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传染病防治人员安全防护的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基层应急队伍建设的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大面积停电事件应急预案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防汛抗旱应急预案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森林草原火灾应急预案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自然灾害救助应急预案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突发事件应急预案管理办法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应急救援领域中央与地方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务院关于加快气象事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务院关于印发“十四五”国家应急体系规划的通知》《交通运输部、财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等关于推广普及交通医疗急救箱伴行计划的指导意见》《破坏性地震应急条例》《全民消防安全宣传教育纲要(2011—2015)》《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条例》《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防灾减灾救灾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抗旱条例》《自然灾害救助条例(2019 修订)》。

地方性法规:《安徽省突发事件应对条例》《北京市国际交往语言环境建设条例》《广东省突发事件应对条例》《上海市消防条例》《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办法》《青海省气象条例》《贵州省气象预报预警信息发布与传播管理办法》《西藏自治区气象条例》《云南省突发事件应对条例》《云南省消防条例》。

地方性规章:《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甘肃省突发事件总体应急预案的通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泛珠三角区域内地9 省(区)跨省(区)突发事件预警信息发布联动机制〉、〈泛珠三角区域内地跨省(区)特别重大、重大气象灾害应急预案〉的通知》《上海市公共场所外国文字使用规定》《天津市高层建筑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发布与传播办法》《云南省广播电视局关于成立云南省应急广播体系建设技术专家组的通知》《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应急广播体系建设的意见》《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地质灾害应急预案的通知》《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气象灾害应急预案的通知》《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的通知》《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突发事件预警信息发布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开展2018 年全国“安全生产月”和“安全生产万里行”活动的通知》《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北省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突发事件应急预案的通知》《河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办法》《中国气象局关于推进四川云南甘肃青海省藏区气象事业实现更大发展的意见》。

(二)文本的编码

文本编码遵循的原则:(1)语言种类相关内容。 一级编码为语言品种,二级编码为多语种、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手语盲文、外语外文;(2)语言服务领域相关内容。 一级编码为语情监测、语言抚慰、语言沟通;参照应急语言能力分类研究① 李宇明、饶高琦:《应急语言能力建设刍论》,《天津外国语大学学报》2020 年第3 期。和政策文本实际,语言沟通的二级编码为传播资源建设、信息发布、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和应急语言景观建设;(3)按政策点不可细分原则,一项政策法律法规条文表达同一层意思为一个编码,如果涵盖不同领域或不同语言种类,则细分为多个编码,共获取465 个应急法律法规政策节点,编码示例见表1。 为保证编码的信度、效度和一致性,研究由两人同步编码,采用NVivo “编码比较”功能效验调试编码,编码具有较高可信度。

表1 政策法律法规文本编码示例

编号 政策条例 具体章节 政策文本内容 二级编码 一级编码1 《北京市国际交往语言环境建设条例》 第十三条市、区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发布突发事件预警、应急处置与救援等信息的,可以根据需要发布相关信息的外语版本信息发布外语外文语言沟通语言品种2《国务院关于印发“十四五”国家应急体系规划的通知》16.基层应急管理能力建设 推进应急广播系统建设 传播资源建设 语言沟通3 《贵州省气象预报预警信息发布与传播管理办法》 第六条县级以上气象主管机构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做好气象预报预警信息知识的宣传普及和培训工作,增强社会公众防灾减灾意识应急安全知识科普 语言沟通4 《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 3.3恢复与重建 要按照规定给予抚恤、补助或补偿,并提供心理及司法援助 语言抚慰5 《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 第五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编造、传播有关突发事件事态发展或者应急处置工作的虚假信息语情监测(三)案例节点分类

为分析文本编码与文本施行时间、效力位阶、专题类别之间的关系,本研究将每个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作为一个案例节点。 依据北大法宝网对所查文本效力位阶的归类,案例的效力位阶划分为法律、部门规章、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地方规章文件五类,其中部门规章包括部门规章、部门规范性文件、部门工作文件,行政法规包括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范性文件,地方性法规指省级地方性法规,地方规章文件包括地方政府规章、地方规范性文件、地方工作文件。 案例专题分类依据北大法宝专题分类和法规类别划分,包括突发事件、气象综合、消防管理、卫生、语言文字工作、水利、老少妇幼残保护等。

三、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内容分析

(一)语言应急服务领域

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涉及语言沟通领域内容最多,文件数(80)占总文件数(85)的94.1%,且涵盖范围比较全面,具体包括传播资源建设、信息发布、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应急语言景观建设等内容,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内容偏少(详见表2)。 首先,在语言沟通领域中,75.0%的文件② 此处百分比计算方式为含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节点的文件数(60)/语言沟通领域文件数(80),以下语言沟通领域计算百分比方式相同。涉及“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127 个节点内容涵盖突发事件应对、气象预报预警、防震减灾、消防安全、公共卫生事件等领域应急知识的科普宣传和培训演练。 61.2%的文件涉及“信息发布”,123 个节点涵盖信息发布方式、内容、工作机制、语言、有关要求、人员培训等内容。 52.5%的文件涉及“传播资源建设”,100 个节点包括应急广播、应急平台、传统媒体和新媒体建设以及科普宣传媒介建设等内容。其次,22.4%的文件涉及语言抚慰领域,29 个节点内容主要为灾后心理抚慰的实施方案和要求。 最后,17.6%的文件涉及语情监测领域,31 个节点内容主要为舆论引导的工作机制和相关要求、舆情监测和研判处理等。

表2 语言应急服务领域编码

① 同一个文件涉及不同二级编码,因此文件合计总数不等于文件数之和。

一级编码 二级编码 文件数 节点数语言沟通传播资源建设 42 100信息发布 49 123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 60 127应急语言景观建设 12 16语言沟通(其他) 3 6合计 80① 372语言抚慰 19 29语情监测 15 31(二)应急语言品种

在本文梳理的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中,17.6%的文件涉及具体的语言文字品种。 33 个应急语言品种节点中,39.4%涉及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具体包括应急广播播报、气象灾害预警信息发布、防震减灾科普宣传应使用少数民族语言文字;18.2%涉及手语盲文,节点出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消防救援机构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两个文本,内容为突发事件信息发布、公共服务终端设备、药品标签、便民服务和紧急呼叫系统等应具备无障碍交流方式或功能;15.2%涉及多语种,5 个节点涵盖预警信息多语种发布、防震减灾多语种科普宣传和应急救援人员多语能力建设等内容;18.2%涉及外语外文,6 个节点主要包括公共场所警示警告、突发事件和文旅平台信息使用外语外文等内容;9.1%涉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内容为气象预报和灾害性天气预警应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见表3)。

表3 应急语言品种编码

② 因存在一个文件涉及多个语言品种的情况,因此合计不等于各语种编码文件数之和。

编码 文件数 节点数多语种 4 5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3 3少数民族语言文字 10 13手语盲文 2 6外语外文 3 6合计 15② 33表4 应急语言品种与语言沟通节点交叉分析

应急语言景观建设识科普宣传 信息发布 传播资源建设应急安全知语言沟通(其他) 合计多语种 0 1 3 0 1 5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0 0 3 0 0 3少数民族语言文字 0 4 8 0 1 13手语盲文 0 0 1 1 4 6外语外文 3 0 2 0 1 6合计 3 5 17 1 7 33表5 施行时间与语言品种、服务领域节点矩阵分布(单位:节点/百分比)

时间 2000-2009 2010-2019 2020-2023 合计语言品种 2/6.1 10/30.3 21/63.6 33/100语言沟通 81/21.8 144/38.7 147/39.5 372/100语言抚慰 10/34.5 10/34.5 9/31.0 29/100语情监测 5/16.1 4/12.9 22/71.0 31/100表6 文本专题与语言品种、服务领域节点矩阵分布

气象综合 突发事件 语言文字工作 消防管理 机关工作 水利 国家安全 交通安全管理 卫生 老少妇幼残保护 合计语言品种 6 17 5 0 0 0 0 0 0 5 33语言沟通 25 275 5 43 3 2 2 1 11 5 372语言抚慰 0 29 0 0 0 0 0 0 0 0 29语情监测 2 29 0 0 0 0 0 0 0 0 31表7 文本效力位阶与语言品种、服务领域节点矩阵分布(单位:节点/百分比)

法律 行政法规 地方性法规 部门规章 地方规章文件 合计语言品种 5/15.2 3/9.1 8/24.2 12/36.4 5/15.2 33/100语言沟通 24/6.5 101/27.2 44/11.8 116/31.2 87/23.4 372/100语言抚慰 3/10.3 10/34.5 4/13.8 2/6.9 10/34.5 29/100语情监测 3/9.7 7/22.6 2/6.5 5/16.1 14/45.2 31/100(三)语言应急服务领域与应急语言品种节点的交叉分析

1.语言沟通领域与语言品种节点的交叉分析

在现行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沟通领域同一编码的不同语言品种节点相比较:第一,在应急语言景观建设方面注重强调外语外文建设,例如《北京市国际交往语言环境建设条例》第十七条和《上海市公共场所外国文字使用规定》第六条都规定应急避难场所标牌应附加外国文字。 第二,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方面涉及多语种和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使用,但5 个节点均出自《中国地震局、国家民委、中国科协关于加强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防震减灾科普工作的若干意见》,皆围绕防震减灾科普宣传,未涉及其他应急安全知识领域的科普宣传。 第三,在信息发布方面重视不同语言品种的使用,既强调用“多语种”发布预警信息,也注重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手语盲文、外语外文发布各类灾害预警预报信息。 第四,传播资源建设中强调使用手语盲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规定“银行、医院、城市轨道交通车站、民用运输机场航站区、客运站、客运码头、大型景区等的自助公共服务终端设备,应当具备语音、大字、盲文等无障碍功能”。 第五,无法归入上述四个方面的与“语言沟通”相关的节点直接作为一级编码编为“语言沟通”,内容主要包括提升救援人员的多语能力、消防救援行政案件办理应按需配备少数民族语言和手语翻译、便民呼叫系统和药品标签说明书应具备语音盲文等无障碍功能。

同一应急语言品种编码的不同沟通领域节点相比较:第一,60%的多语种节点主要分布在信息发布领域,未涉及应急语言景观建设和传播资源建设;第二,100%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节点仅分布于信息发布领域,未涉及其他领域;第三,92.3%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节点分布于信息发布和应急安全知识科普领域,未涉及应急语言景观和传播资源建设领域;第四,手语盲文节点分布于信息发布和传播资源建设领域,未涉及应急语言景观建设和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领域;第五,83.3%的外语外文节点分布于应急语言景观建设和信息发布领域,未涉及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和传播资源建设领域。

2.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与语言品种

通过矩阵编码查询,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与语言品种的节点交叉查询结果皆为零,即在本文搜集的应急语言管理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的编码均未提及具体的语言品种,例如《国务院关于印发“十四五”国家应急体系规划的通知》指出:“做好应急状态下的新闻宣传和舆论引导”,未在规定中提及和关注不同语种的舆论引导。 《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指出:“要按照规定给予抚恤、补助或补偿,并提供心理及司法援助”,未提及心理援助应依据抚恤对象的语言能力使用不同的语言或方言。

四、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文本属性与内容的关系分析

(一)文本施行时间与应急语言品种、语言应急服务领域节点的矩阵分析

首先,依据政策法律法规的施行时间,近二十年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的发布和实施数量呈递增趋势。 2000—2009 年实施的各级各类含应急语言能力建设内容的政策法律法规有24 项,2010—2019 年增加30 项,2020—2023 年增加31 项。 为科学比较分析、兼顾文本实施时间和组别样本量均衡,本文将85 项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按实施时间分为三组:2000—2009 年、2010—2019 年、2020—2023 年。

其次,四个一级编码相比较,语言沟通、语言抚慰领域节点的增长幅度低于语言品种和语情监测领域。 语言沟通领域节点三组差比(百分比差)为16.9、0.8,即2010—2019 年节点占比有较大幅度提升,在政策层面得到更多关注,且后续得到持续关注。 语言抚慰领域节点三组差比为0、-3.5,即应急语言抚慰节点在不同时间段分布均衡,在政策层面得到持续稳定的关注。

最后,语言品种和语情监测内容节点的高比例分布均在2020 至2023 年。 语言品种节点的三组差比为24.2、33.3,即从2010 年起,在各级各类应急语言服务政策法律法规中开始比较多地出现关于语言品种的具体规定,尤其在2020—2023 年大幅度增加,在政策法律法规层面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 语情监测领域节点三组差比为-3.2、58.1,即语情监测节点在2020—2023 年占比大幅度提升,在政策法律法规层面开始得到大量关注。

(二)文本专题类别与应急语言品种、语言应急服务领域节点的矩阵分析

应急语言品种方面,33 个节点集中分布在突发事件、气象综合、老少妇幼残保护、语言文字工作这四类专题政策法律法规中,消防管理、水利、卫生等其他专题政策法律法规未见应急语言品种节点分布。突发事件专题文本17 个节点编码涉及所有语言品种,其中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节点9 个(占52.9%)、多语种节点4 个(占23.5%)、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节点2 个(占11.8%)、外语外文和手语盲文节点各1 个(各占5.9%);气象综合专题文本6 个节点编码涉及少数民族语言文字(4 个,占66.7%)、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和多语种(各1 个,分别占16.7%);老少妇幼残保护专题文本5 个节点编码均为手语盲文,语言文字工作类专题文本5 个节点编码均为外语外文。 由此可见,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文字工作类文件最关注外语外文,老少妇幼残保护类文件最关注手语盲文,突发事件和气象综合类文件最关注少数民族语言文字。

语言应急服务领域方面,不同专题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沟通领域节点分布比较广泛,语言抚慰和语情监测领域节点分布比较集中。 语言沟通节点主要分布在突发事件(73.9%)、消防管理(11.6%)、气象综合(6.7%)、卫生(3.0%)等专题,其他专题零星分布;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节点集中分布于突发事件专题。 由此可见,在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中,应急语言沟通问题在不同专题类型的文件中都得到了一定的关注,突发事件专题以外的文件鲜少关注语言抚慰、语情监测相关问题。

(三)文本效力位阶与应急语言品种、语言应急服务领域节点的矩阵分析

应急语言品种方面,33 个节点集中分布在部门规章和地方性法规,发布规章的部门主要包括中国气象局、中国地震局、国家民委、应急管理部等。 分布在部门规章的12 个节点主要涉及少数民族语言文字(8 个,占66.7%),兼及多语种(2 个,占16.7%)、国家通用语言文字(1 个,占8.3%)、手语盲文(1个,占8.3%);分布在地方性法规的8 个节点,一半涉及外语外文,其余涉及少数民族语言文字(2 个,占25%)、多语种(1 个,占12.5%)、国家通用语言文字(1 个,占12.5%);分布在地方性规章文件的5 个节点涉及少数民族语言文字(3 个,占60%)、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和外语外文(各1 个,分别占20%);分布在法律文本的5 个节点均为手语盲文,主要来自2023 年6 月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相关条目;分布在行政法规文本的3 个节点涉及多语种(2 个,占66.7%)、外语外文(1 个,占33.3%)。 法律法规的位阶从高到低排序是:法律、行政法规、地发性法规、部门规章和地方政府规章,依据数据可知,语言品种节点主要分布在位阶较低的法(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地方规章文件)中,分布在位阶较高法(法律、行政法规)中的节点占24.2%。

语言应急服务领域方面,语言抚慰领域的节点比较均衡地分布在位阶较低的法和位阶较高的法中,后者与前者的差比为10.4;语言沟通领域和语情监测领域节点更多地分布在位阶较低的法中,其节点分布占比与分布在位阶较高法的节点占比之差分别为32.7、35.5。 由此可见,三个领域在位阶较高的法中都得到一定关注,语言沟通领域在位阶较低的法中更多地在部门规章中细化和阐释,语言抚慰和语情监测领域更多地在地方规章文件中细化和阐释。 以语情监测领域为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效力位阶为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编造、传播有关突发事件事态发展或者应急处置工作的虚假信息”,甘肃省、河北省、河南省、云南省等地出台的应急管理地方规章文件① 具体是:《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甘肃省突发总体应急预案的通知》《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北省轨道交通运营突发事件应急预案的通知》《河南省突发卫生事件应急办法》《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应急广播体系建设的意见》。都提出了舆论引导相关要求和规定。

五、立法现代化视角下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的优化方向

依据编码数据,我国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和语言文字政策法律法规中含有一些应急语言内容,包括应急语言品种、语言沟通、语情监测、语言抚慰等,但尚未形成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体系。 建设突发事件语言应急制度体系是提升突发事件语言应急能力的路径,其核心支柱是语言应急“一案三制”,② 方寅:《论突发事件语言应急能力提升》,《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 年第3 期。在应急语言预案和应急语言法制建设方面,本文建议中国式立法现代化应从以下方面加入应急语言内容,优化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建立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体系。

第一,在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和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中加入应急语言内容,提升应急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相关规定的比例,尤其是应急语言品种、语言抚慰、语情监测相关规定的比例。 在本文梳理的应急语言政策法律法规中,含有语言品种或语情监测内容的文件数量不到18%,含有语言抚慰内容的文件数量不到23%,且这一比例是在含有应急语言内容的政策法律法规范围中得出,如果着眼整个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体系,含有语言品种、语言抚慰、语情监测内容的政策法律法规比例更低。 因此,应进一步重视在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中增加和完善应急语言品种和语言应急领域相关内容。

第二,重视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应急语言服务领域相关条目中不同语言品种的规定和细化。 一方面,应重视应急语言沟通领域相关条目中语言品种的细化。 在制定和修订有关条目时,可依据不同地域、不同社区群体的语言能力、语言使用实际和可能发生的灾害类型,在应急语言景观建设、应急安全知识科普宣传、预警信息发布、传播资源建设等方面细化有关不同语言文字品种使用的规定,例如地方性应急管理法规、地方应急规章文件的制定应关注域内人口语言能力和语言使用实际,尤其是乡村地区、流动人口聚居区、少数民族聚居区、国际外来人口聚居区等特殊区域。 依据本文数据分析结果,应急景观建设相关条目应考虑增加使用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多语种的规定,应急安全科普知识宣传相关条目应考虑增加使用外语外文、手语盲文、多语种、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定,传播资源建设相关条目应考虑增加使用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多语种的规定。 另一方面,应重视在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条目中增加有关语言品种的规定。 修订应急管理政策法律法规时,建议依据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社区群体的语言能力状况和突发事件类型增加有关语言品种的规定。 依据本文数据结果,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领域条目的修订应考虑增加多语种、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手语盲文、外语外文的相关规定。

第三,重视不同专题类别应急政策法律法规中应急语言内容的建设和平衡。 首先,应重视增加消防、卫生、水利等专题政策法律法规中应急语言品种的规定。 建议依据领域救灾特点和易发生灾害地区群体的语言文字掌握和使用状况,增加多语种、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手语盲文、外语外文的语言沟通、语情监测、语言抚慰领域内容。 其次,完善和细化气象、语言文字工作、突发事件等专题应急政策法律法规有关应急语言品种的规定。 在气象专题文件中增加多语种、手语盲文、外语外文的语言应急领域相关规定,在语言文字工作专题文件中增加多语种、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手语盲文的语言应急领域相关规定;在突发事件专题文件中增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手语盲文、外语外文的语言应急领域相关规定。 最后,应完善不同专题类别应急政策法律法规中语言抚慰、语情监测的规定,例如消防管理、气象综合、语言文字工作、水利、交通安全管理等专题应进一步关注突发事件发生时和发生后的语言抚慰、语情监测问题。

第四,重视法律、行政法规等效力位阶较高的法律法规中应急语言服务内容的优化和构建。 一方面,重视高位阶法律法规中有关语言品种的规定和细化。 在应急管理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目前涉及了手语盲文、多语种和外语外文相关内容,应重视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等语言品种的内容建设。 另一方面,进一步关注应急管理法律和行政法规中语言沟通、语情监测领域相关问题,细化和完善有关规定,这样可进一步指导和引领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地方规章文件中语言沟通、语情监测领域相关内容的制定和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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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姜昕玫,中央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学院副教授、(国家语委)语言治理研究融智协同创新中心研究员,文学博士。

基金项目: 本文系国家语委“十四五”科研规划2022 年度省部级重点项目(中青班项目)“民族地区应急语言服务需求与实践策略研究”(ZDI145-68)阶段性成果。

中央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学院硕士研究生杨雪协助作者搜集资料、校对数据,特此致谢。

(责任编辑:杨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