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中文教育研究
摘 要:市场化发展是国际中文教育满足日趋多元的中文学习需求的必然选择。 当前,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态势良好、效果显著,但仍面临着机遇和挑战并存的现实情况。 未来,可通过资本、技术与资源协同驱动,严格对标市场需求,深度调研市场环境,注重产业化发展思维等办法,增强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的针对性、精准度、适配性,拓宽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范围,促进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
关键词: 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现状;实践进路
习近平主席在致2024 世界中文大会的贺信中指出,“中文承载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明智慧,是中国贡献给世界的重要公共文化产品,支持服务国际社会开展好中文教育是中国作为母语国的责任”①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习近平向2024 世界中文大会致贺信》,https:/ /www. gov. cn/yaowen/liebiao/202411/content_6987298.htm,2024 年11 月15 日。。其中,“产品”和“服务”两个关键词指明国际中文教育的经济价值属性。 市场是产品和服务得以存在和发展的重要环境,产品和服务是满足市场需求、实现市场价值的重要手段。 国际中文教育要满足日趋多元的中文学习市场需求、实现中文附加价值,市场化发展是必然选择。
随着我国国际传播效能的增强,海外中文学习热情不断高涨。 目前,全球共有8 万多所国外大中小学及各级各类教育机构开设中文课程,海外中文学习者人数超过3000 万。 相应地,中文学习市场需求持续攀升,中文产品呈现个性化、多元化、便捷化需求,中文服务呈现品质化、精细化、智慧化需求,为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创造机遇。 可以说,国际中文教育市场进入快速增长期。 国际中文教育通过引入市场竞争机制,优化国际中文教育产品、提升国际中文教育服务,以更高质量地满足全球中文学习市场需求;通过调节市场供需、利用经济效益等机制,激发更多优质资源投入国际中文教育市场。 概而言之,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增强了行业的吸引力、提升了经济效益、形成了良性循环,推动国际中文教育实现可持续发展。
国际中文教育历经70 余年的发展、调整与完善,在保持公益特性的同时,其经济价值逐渐由隐转显,并在某些区域内产生了可观的经济收益①郑东晓、杜敏:《新阶段国际中文教育的经济价值及其产业发展》,《江汉学术》2022 年第6 期。。 国际中文教育的事业和产业双重身份,表明其经济属性和文化属性;相应地,国际中文教育兼具经济价值和文化价值②惠天罡:《汉语国际教育产业化引发的若干思考》,《语言产业研究》2019 年第1 期。。 为促使国际中文教育实现其经济和文化双重价值,可以尝试经济驱动或者经济-公益双驱动的市场化发展模式。
“国际中文教育作为语言教育,蕴含着巨大的经济红利,市场机制可增强融合型语言教育的开放性和竞争性,有利于教育的健康发展”③李宇明、周祥:《语言教育的新组织新业态》,《汉字汉语研究》2022 年第2 期。。 在国际中文教育发展中引入市场化理念,需要“注重产业化、市场化的主体性作用,提升市场逻辑的功能,在供给侧和需求侧两端做好”④王春辉:《中文国际教育与传播的九大问题与思考》,《昆明学院学报》2023 年第1 期。。 这需要我们科学分析、准确把握国际语言教育市场发展趋势,及时优化资源配置,研发和推广能够适应学习者个性化需求的各类语言课程与服务⑤李宝贵、刘家宁:《“一带一路”战略背景下孔子学院跨文化传播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 年第4 期。,从而增强语言国际传播的影响力、竞争力和抗风险能力。
面对国际中文教育“从‘走出去’到‘融进去’、从普及化到专业型、从通用到职场、从外派到本土”⑥吴勇毅:《国际中文教育“十四五”展望》,《国际汉语教学研究》2020 年第4 期。的新需求,引入市场化发展理念关系国际中文教育组织进一步发展壮大、国际语言传播机构市场拉力增加、语言国际传播能力提高。 因此,我们要明晰国际中文教育的经济价值取向,通过市场机制调整供需关系,激发社会力量,使国际中文教育从院校走向社会,为国际中文教育的可持续发展开辟新路径⑦高育花:《新冠疫情下的国际中文教育研究综述》,《天津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 年第6 期。。
基于学界已有研究,本文将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定义为:基于国际中文教育事业发展中教育、学习、管理、研究和使用的市场需求,以中文及其相关资源为生产材料,生产中文教育产品或提供相应中文教育服务,在价值规律的作用下,实现国际中文教育资源的充分合理配置和利用,并促使供给效率、社会效益最大化的发展过程。
国外学界对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直接研究较少,但是对包括中文在内的语言与市场关系的研究相对丰富。 Guo SJ,Shin H ﹠ Shen Q 从泰国清迈地区中文学习者的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情况角度,发现市场化模式发挥着为学习者提供更适切的教育机会的作用⑧Guo SJ,Shin H and Shen Q,“The Commodification of Chinese in Thailand’s Linguistic Market:A Case Study of How Language Education Promotes Social Sustainability,”Sustainability,vol.7344,no.12,2020,pp.1-15.。 Sabrina Hahm ﹠ Michele Gazzola 以英语为研究对象,探讨了在德国英语技能在劳动力市场发挥的决定性作用⑨Sabrina Hahm and Michele Gazzola,“The Value of Foreign Language Skills in the German Labor Market,”Labour Economics,vol.76,2022,pp.102-150.。 Daniel Cunliffe 从开发者视角研究了威尔士语应用程序的市场发展机遇⑩Daniel Cunliffe,“The market for Welsh language mobile applications-A developers’perspective,” Telematics and Informatics,vol.36,2019,pp.12-26.,等等。
国内学者对国际中文教育的相关研究主要集中在如下方面:
第一,以经济学原理为基础,结合国际中文教育特点,探究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新观点。 如国际中文教育的“上游、中游和下游”供给模式①惠天罡:《国际中文教育供给侧优化的理论依据与发展路径》,《首都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1 期。;国际中文教育的四个经济价值阶段,包括完全公益期、盈利萌芽期、市场发展期和新技术产业化期②郑东晓、杜敏:《新阶段国际中文教育的经济价值及其产业发展》,《江汉学术》2022 年第6 期。等。
第二,以孔子学院为载体,结合市场发展实际状况,探索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新思路。 孔子学院可持续发展的最根本、最基础的路径是符合中国国情和国际需求的市场化发展模式③褚鑫、岳辉:《孔子学院“市场化”运作战略分析》,《税务与经济》2015 年第3 期。;要依照孔子学院“有限市场化”发展战略模型运营④褚鑫、岳辉:《孔子学院“有限市场化”发展战略模型与要素分析》,《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 年第5 期。。
第三,以实践应用为基点,结合市场需求和根本特征,探寻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新方式。 市场化是中文国际传播事业的新常态特征,要求中文国际传播相关产品、服务和主要机构的运营都应该提高市场化水平⑤吴应辉:《汉语国际传播事业新常态特征及发展思考》,《语言文字应用》2015 年第4 期。。 在数字技术日新月异、个性化中文学习模式需求持续增加的形势下,新技术的应用切实改进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的品质,推动国际中文教育市场的完善与发展⑥姜国权、李一飞:《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研究综述与展望》,《昆明学院学报》2024 年第4 期。。
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已有研究一般将“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作为国际中文教育发展的策略或建议进行阐释和论述,对其核心内涵——“做什么、为何做、谁来做、何时做、在哪做、如何做”等关键问题,尚缺乏全面而系统的分析与解答。 为此,本文以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现状进程为出发点,将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置于机遇和挑战并存的语境下,对其未来发展进行深入思考,探索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进路。
1.资本深度介入,加速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进程
当前,全球对中文学习需求持续增长,国际中文教育市场潜力逐渐显现。 资本通常是指用于生产商品和服务的经济资源。 资本作为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的有利推手,通过提供资金支持、优化资源配置、推动技术创新等多种方式,推动了国际中文教育快速发展和变革。
第一,投资规模增大。 近年来,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吸引了大量资本的关注与投入,全球范围内与中文教育相关的投资事件数量呈现稳步增长趋势。 如中文在线教育LingoAce 分别于2018 年、2019 年、2020 年完成天使轮、Pre-A 轮和A 轮融资。 其中,A 轮融资金额达1300 万美元,资金主要用于产品的研发迭代、加强交互式学习体验投入,以及扩充4-6 岁年龄段线上课程⑦参考凤凰网信息:https:/ /finance.ifeng.com/c/81FrmGpYBxV,2020 年11 月9 日。。 可以说,大量资本注入是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快速发展的“催化剂”。
第二,投资方向聚焦。 数字时代,在线教育是国际中文教育的主要形式之一,成为资本投资的重要方向。 投入资本主要专注于提供个性化学习体验的平台建设、数字教学资源研发等。 如在线少儿中文教育平台——Lingo Bus 坚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逐步改善沉浸环境、研发丰富的跨学科和跨文化中文场景、建立中文分级数字图书馆等。 目前,Lingo Bus 已为全球108 个国家和地区的8.5 万名4-15 岁中文学习者提供中文教学服务⑧参考Lingo Bus 官网信息:https:/ /www.lingobus.com/about-us/,2024 年11 月9 日。。
第三,投资影响深远。 一方面,资本介入推动行业整合。 在市场需求的召唤中,国际中文教育市场的小微企业逐渐走向合作、合并,提升了国际中文教育产业的规模效益和市场竞争力。 如沪江提出“平台化”发展战略,通过合作与投资逐步完善互联网教育的生态系统①参见网易网信息:https:/ /www.163.com/tech/article/BST6HT6H00097U84.htm l,2016 年7 月26 日。。 另一方面,资本介入拓展市场边界。 资本介入可吸引更多资源、技术和创新理念进入国际中文教育市场,推动产品和服务内容的升级,增加市场份额的占比。 例如,在资本加持和市场资源配置作用下,当前“中文+”专门用途中文教学资源的开发满足了不同专业、行业和职业的特殊需求,有效拓展了销售和服务空间。
2.多元参与的合作机制,共建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共同体
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合作机制是构建全球中文教育生态、促进语言文化传播、实现教育资源共享的重要途径。 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格局的逐渐完善,国际中文教育探索发展新路径,逐步形成了多主体、多受众、多层次、多模式、多渠道的市场化发展新局面。
第一,博采众长,共建国际中文教育合作平台。 面对新形势下的多元市场需求,中文教学主体发挥众家之长、弥补各家之短,形成多元参与的合作机制,呈现“众人拾柴火焰高”的蓬勃发展态势。 “中文联盟”是由20 多家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单位打造的数字化云服务平台,为从事国际中文教育的学校、机构、教师和学生提供线上教学及辅助服务。 目前,中文联盟平台已开设在线课程437 门1.5 万多节,为47 个国家的教育机构搭建120 多个中文学习平台,与28 多个国家的教育机构合作设立了“网络中文课堂”,平台注册学员总数达271 万,服务全球212 个国家(地区)。②参考中文联盟官网信息:https:/ /www.chineseplus.net/about/,2025 年12 月2 日。
第二,同心协力,强化校企深度合作机制。 通过校企深度合作,有针对性地培养“中文+技能”人才,进一步提高了国际中文教育的经济价值。 随着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经济合作的深化,培养满足企业需求的具有中文素养的本土化技能人才,成为满足国际中文教育市场需求的重要举措。 2023 年11月,广东省“一带一路”职业教育联盟活动中,共有10 所学校分别与国(境)外院校、企业达成合作发展共识,③参考人民网信息:http:/ /gd.people.com.cn/n2/2023/1117/c123932-40645272.htm l,2023 年11 月17 日。为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发展提供更多机会和更新思路。
3.优化的产品服务供给,精准对接国际中文教育市场需求
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对象地理分布广泛、年龄性格不一、学习目的各异,因而国际中文教育消费者具有不同消费需求。 国际中文教育供给侧根据消费者多维度差异和个性化特征,设计灵活多样的产品和服务,满足消费者的具体需求。
第一,完善教学资源服务,提供特色教学产品。 在市场资源配置的作用下,国际中文学习市场细分化特征明显,多模态教学资源建设、多品类教材资源开发、多用途数字资源研发在满足多元化、特色化市场需求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如我国“走出去”企业雇用海外本土员工人数超过500 万,④李艳:《中文国际传播策略研究——基于对164 国中文传播状况的调查》,《中国海洋大学学报》2023 年第4 期。以岗位需求为导向的“中文+职业技能”教学资源被开发,助力培养“会语言、精技术、知文化”的本土技术人才,提高技术人才与职业需求的耦合度,促进当地社会经济快速发展。⑤柴如瑾:《创新驱动引领国际中文教学资源高质量发展》,https:/ /baijiahao.baidu.com/s?id=1726616774613867 156﹠wfr=spider﹠for=pc,2022 年3 月7 日。
第二,擦亮中文考试品牌,提供全面系统服务。 中文考试是外籍人士申请来华留学奖学金的必备条件和跨国公司员工招聘、晋级、涨薪的重要参考指标,成为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市场的重要产品。 针对不同考试类型,提供全面系统的服务内容、提升中文考试服务质量成为稳定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市场的新任务。 汉考国际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已在全球155 个国家(地区)设立了1208 个考点,累计服务全球各类考生3000 多万人次⑥参考汉考国际官网信息:https:/ /www.chineseteacher.org.cn/aboutUs.do,2025 年12 月2 日。满足了各国中文标准化培训、标准化测试、系统师资培训、教师资格认证等市场需求。
在市场化这一特定的经济体制下,各种物质、服务以及货币的流通和定价都由市场机制来决定,市场作为一种主导力量,改变了以往由政府主导经济的现象①冯长兴、石允龙、王琦蕊:《市场化进程与区域经济关系的实证研究》,《中国商论》2024 年第6 期。。 市场化进程涉及到将某个领域或资源引入市场机制,使其在市场环境中运作和发展。 在国际中文教育领域,市场化进程主要体现在国际中文教育产品、服务、市场链和品牌等方面的发展和运作。
第一,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市场化。 这是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压舱石。 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市场化主要是指中文教育作为生产资料生产和提供符合市场需求的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通过市场的作用进行国际销售和推广。 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包括中文教材、在线教育平台、中文考试等,精准满足不同地区与群体的中文学习需求;国际中文教育服务包括中文培训机构、教育机构合作项目、留学生中文课程等。 相关产品与服务在市场竞争中不断提升质量和服务水平,以吸引更多学生和教育机构的合作。
第二,国际中文教育产业链市场化。 这是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内生发展动力源。 产业链指从原料选取到产品生产、销售、售后等完整产业链条,并根据经济形态的特定逻辑关系和时空布局关系形成的链条式关联状态②林天强:《产业链与元宇宙权:新变局中的定义和重塑》,《阅江学刊》2023 年第1 期。。 国际中文教育产业链条市场化,包括教育资源的开发、教师培训、教育技术的应用等。 各个环节互相联结和作用,协同实现市场化贯通与效能,推动了整个产业链的发展和完善。
第三,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品牌化。 国际中文教育品牌化是指在国际范围内建立起知名度高和影响力强、具有一定特色和优势的中文教育品牌。 现有的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品牌包括HSK 考试、网络中文课堂、中文学习测试中心、中文智慧教室、国际中文教育资源网、汉风游学等等。 这些品牌通过市场运作和品牌建设,提升了其在国际中文教育市场的知名度和竞争力,加速了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进程。
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始于21 世纪初,随着国际中文教育市场需求的持续增加,市场化发展一直处于不断探索过程中,并取得了可圈可点的成绩和可喜可贺的成果。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前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处在初步探索阶段,与其他语言成熟的市场化发展模式和成效之间差距较大。
纵观世界范围内的语言传播历程,一种语言的传播与国家发展情况紧密相关。 换言之,国家硬实力是语言国际传播的决定性因素③吴应辉:《国际中文教育新动态、新领域与新方法》,《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2 期。。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的综合国力日益增强,国际影响力稳步提升,国际话语权显著提高。 当前的中文学习需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为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带来巨大的发展潜力,为市场多元参与主体创造丰富的市场机遇。
第一,资本赋能、多元融资,助力国际中文教育创新。 随着在线教育模式的成熟、中文学习市场需求的增长、国际中文教育市场规模的扩大,越来越多类型和数量的社会资本将目光转向国际中文教育领域。 多元资本介入是推动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重要动力,为初涉国际中文教育市场的企业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先进的管理经验、市场推广策略和技术创新资源等,促进了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的多样化和个性化发展。 同时,资本介入促进了国际中文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 通过市场化运作,优质中文教育资源得以流向需求最迫切的区域和领域。
第二,跨界融合、多方协同,共筑国际中文教育生态。 2025 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一体推进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 这为国际中文教育市场的合作机制提供新机遇和新思路。 首先,突破传统教育领域,与旅游、文化、科技等多个行业形成跨界合作,协同构建一个健康、可持续的国际中文教育体系。 其次,与科研机构合作,为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提质增效提供技术创新支持。 最后,与相关企业开展合作,为中文学习者提供实践和实训机会,了解以企业为代表的市场需求侧对中文人才的动态需求,定向培养企业所需中文人才。
第三,需求驱动、技术支持,提升产品和服务质量及内涵。 国际中文教育市场程度不断加深,日趋丰富的市场需求呼唤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质量及内涵升级。 一方面,市场需求的变化促使产品朝个性化和定制化方向发展。 中文学习者多样化背景要求供给侧根据不同消费者需求,开发强针对性产品、提供高定制化服务。 另一方面,科学技术成为提升产品和服务质量的重要手段。 人工智能、大数据、虚拟现实等先进技术的应用,促使服务更加智能化和高效化。 技术赋能的高质量产品和高水平服务既能通过满足市场需求而赢得消费者信任和忠诚,也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
总的来说,多元资本的助力、合作机制的优化、产品服务的升级推动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走上“快车道”。 然而,面对快速变化的市场环境和激烈竞争,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在供需关系方面仍面临诸多现实挑战。
1.国际中文教育教学产品的针对性有待提高
产品针对性主要是指以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对象的年龄特征、语言文化、风俗习惯、学习目的、学习环境等内容为基础,生产符合不同地区和人群需求的适销对路的产品。 当前,在数字技术的支持下,国际中文教育教学产品具有明显的数字化特征,对教育教学数字化产品的接入端口有着较高要求。 据教育部统计数据①参考新华网信息:http:/ /www. xinhuanet. com/politics/20250923/3a5a51cbc8c14254a310f5d457390855/c. htm l,2025 年9 月23 日。显示,截至2025 年9 月,共有86 个国家把中文纳入国民教育体系。 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中文学习者,对于国际中文教育教学的数字产品需求是不同的。 而现有的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同质化严重、供需错位,在针对性上亟待加强。
2.国际中文教育教学服务的精准度有待增强
服务精准度要求提供符合教育教学对象学习、工作或者生活实际需求的中文教育教学服务。 国际中文教育教学的服务导向是培养符合人力资源市场需求的中文人才。 随着经济全球化趋势加剧,培养既懂中文又懂专业的复合型中文人才是国际中文教育的重要目标之一。 但在培养此类中文人才的实际教学服务中仍存在问题,如缺乏可同时提供中文和专业教学的“双师型”教师、人才培养规格与本土人力资源市场需求相脱节、缺乏符合培养目标的针对性教学资源等。 这些问题直接影响国际中文教育教学服务的精准度和竞争力。
3.国际中文教育数字产品和服务的适配度有待提升
数字产品和服务的适配度是指数字产品和服务与消费者之间的匹配程度,主要包括产品和服务内容的匹配程度、适用环境的兼容程度两个方面。 随着数字技术迭代革新、海外中文学习需求与日俱增,国际中文教育数字产品和服务层出不穷。 但在实际应用中,产品和服务内容未能根据不同市场区域的市场需求和教育体系进行适配性调整,导致内容与当地需求、行业需求、文化背景不匹配。 在适用环境方面,未能考虑到数字基建落后地区或欠发达地区的产品和服务的使用问题,导致产品的适用性和推广性不足。
4.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范围有待拓宽
目前,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市场化产品和服务主要覆盖中文出版物、中文教学、数字资源、中文考试等方面,范围相对狭窄。 第一,中文出版供给侧影响力有待提升。 以亚马逊图书网站榜单的前100 种国际中文教育图书为例,共涉及海内外50 家出版机构,其中包括美国出版机构(31 家)、英国出版机构(9家)、中国出版机构(7 家)和其他出版机构。②俞玮奇、韩进拓:《国际中文教育图书的海外出版传播对策研究——基于亚马逊图书网站的统计分析》,《科技与出版》2021 年第11 期。第二,专门用途数字资源建设数量不足。 纵然现在全行业、多主体共建多用途、多类型的数字资源平台和数据库,但仍面临与职业、专业、行业发展需求配套的数字资源不足的现状。
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市场的时代机遇和挑战并存,我们既要坚定走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道路的信心,又要探索深化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的可操作性和可持续性的路径。
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同质化严重、供需错位的问题直接影响产品针对性,可探索通过资本、技术与资源协同驱动的办法突破问题。 通过加大资本投入构建底层支撑,运用技术创新重塑产品内核,深化国内外合作实现精准适配,形成“投入—研发—落地”的完整闭环,提高国际中文教育产品针对性。
第一,吸引更多资本投入。 一方面,设立国际中文教育专项发展基金,重点支持目标市场细分研究、课程动态评估等系统开发。 另一方面,引导社会资本投向人工智能诊断、沉浸式教学场景构建等关键技术研发,通过资本杠杆撬动教育产品针对性升级。 据行业调研显示,头部教育科技企业在获得B 轮及以上融资后,普遍将30%-45%的资金投入AI 技术研发① 数据来源:艾瑞咨询《2023 中国教育科技白皮书》。,充分印证了资本驱动的技术革新对产品针对性的提升作用。
第二,重视技术赋能研发。 一方面,运用大数据技术建立全球中文学习者数据库,通过采集不同国家的中文用户学习轨迹,按区域提炼出习得障碍图谱、认知规律模型等数据。 另一方面,研发自适应学习平台,使中文教学资源能根据学习者母语背景、认知风格、职业需求等维度智能重组,生产出强针对性学习产品。
第三,探索中外联合经营。 首先,与对象国教育机构共建区域研发中心。 如在海外设立本土中文教材研发基地,由中方提供核心语料库,外方教育专家负责本土化改编。 其次,采用特许经营模式输出标准化课程体系,允许合作伙伴根据当地文化、民俗特征调整教学内容。 最后,通过“双师云课堂”实现国内外师资协同教学,国内教师负责中文本体知识体系的直播授课,海外合作教师进行跨文化教学辅导。
国际中文教育教学服务精准度不足的问题根源在于教学资源错配、服务效能低下。 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构建产品体系、创新教学模式成为提高国际中文教育教学服务精准度的有效进路。
第一,建立需求导向的市场调研机制。 首先,通过问卷调查、深度访谈、大数据分析等方式,全面收集不同国家、地区、年龄段、职业背景的中文学习者的需求信息。 其次,市场调研重点关注学习者的学习动机、目标语言水平、学习方式偏好等核心要素,便于针对不同中文学习者,提供相应教学服务。 最后,建立需求动态监测机制,及时捕捉市场变化。 利用人工智能技术,通过分析学习者的学习行为预测需求变化趋势,实现教学服务的动态调整。
第二,构建模块化的课程产品体系。 当前的多元化市场需求要求突破传统“一刀切”的课程模式、打破固有课程框架,构建模块化、可定制的课程产品体系。 根据学习者需求,灵活组合语言技能、文化体验、专业中文、行业中文等模块,提供个性化学习方案。 同时,建立课程质量认证体系,确保模块化课程的标准化和品质。 制定严格的课程开发规范,建立专家评审机制,定期开展课程评估和优化,保证课程产品的专业水准等。
第三,创新精准化的教学模式。 首先,开发智能化中文教学平台,实现学习过程的精准化管理。 通过人工智能技术,为每位中文学习者建立个性化学习路径,实时跟踪学习进度,动态调整教学策略。 其次,推广“翻转课堂”“项目式学习”等新型教学模式,提高教学效率。 线上提供标准化学习内容,线下开展针对性辅导和实践,实现规模化教育与个性化培养的有机融合。 最后,加强中文教师培训,提升精准教学能力。 帮助教师掌握需求分析、课程设计、个性化指导等专业技能,培养市场意识和用户思维,提高教学服务的有效性。
数字时代,数字化产品和服务是国际中文教育市场的主要供给资源。 但面对多元复杂的市场环境,数字化产品和服务的适配度直接影响市场化发展进程。 我们要从产品服务内容和适用环境方面调研整体市场环境,优化国际中文教育的数字产品和服务。
第一,构建消费者画像,确保产品和服务内容的适配性。 构建消费者画像就是为产品进行消费人群定位,确保产品和服务的适配性。 当前,国际中文教育的区域国别化研究如火如荼展开,这些研究可成为构建国际中文教育市场消费者画像的基础数据。 具体说来,构建国际中文教育消费者画像可从核心特征(年龄、职业背景、学习目的等)、精神维度(宗教信仰、文化理念、价值观等)、区域国别维度(地理区域、经济组织、语言区域等)展开,了解消费者的客观背景、心理背景、群体背景,增加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和服务的匹配程度。
第二,评估消费者适用环境,确保产品和服务环境的兼容性。 数字产品和服务的市场流通受到客观环境制约,大到网络基础设施,小到接入设备。 国际中文教育学习者遍布全球,各地基础设施发展程度参差不齐。 在数字产品和服务投放市场之前,要评估消费者所在区域的通信网络基础设施状况、接入设备现实等,确保数字产品和服务在不同操作系统、接入设备和网络环境下流畅运行。
产业化发展思维将国际中文教育视为一种产业,倡导“市场观、产品观、成本观”① 李艳:《国际中文教育研究报告(2024)》,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4 年版,第24 页。,引入市场化、商业化、规模化等手段,推动国际中文教育快速发展和高效运营。 国际中文教育产业化发展思维包括延伸产业链条、加强品牌建设等思路,有效拓宽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范围。
第一,延伸产业链条。 国际中文教育市场是一个潜力巨大、多维度发展的新兴场域。 在经济一体化背景下,宜采取全链条产业发展策略,全面开发、完善、优化覆盖“教、学、评、娱、用、传”环节的产品和服务,同时融入科技辅助、文化交流、商务实践、日常娱乐等强互动性的学习体验,进而拓宽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范围。 如在中文交流项目中,不仅要展现中华文化独特魅力,更要注重提供全方位覆盖、深层次感知、沉浸式体验的服务,满足中文学习者中文及文化学习需求的同时,又激发学习者更深层次的消费意愿,实现国际中文教育的公益与经济双重价值。
第二,加强品牌建设。 当前,国际中文教育作为语言教育培训产品面临着激烈的市场竞争。 加强品牌建设是提升产品吸引力和市场竞争力的有效举措。 加强国际中文教育品牌建设可以“三步走”:第一步,基于市场需求实现因地制宜、因人而异、因材施教建设品牌,提升品牌满意度;第二步,通过优化教学内容、提高教师素质、加强教学管理等手段,提升教学效果和品牌信任度;第三步,定期评估和维护国际中文教育产品,及时发现问题并完善改进,维护品牌良好形象。
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是国际中文教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实现自身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有效办法,是加强我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有力举措,也是回应时代要求的创新途径。 当前,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面临机遇和挑战共存的实际,但其广阔的市场范围、多元的市场需求、深厚的市场价值成为抓住机遇、迎面挑战、深化发展的绝对优势。 面向未来,需要以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定力、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干劲,优化产品的调研、生产、销售、售后等环节,强化服务的理念、品质、效能、水平等内容,持续走好国际中文教育市场化发展之路。
中图分类号:H19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9142(2026)01-0084-08
作者简介:姜国权,首都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李一飞,渤海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国际中文教育博士。
基金项目:本文系北京市教育科学规划优先关注课题“‘留学北京’品牌及其能力建设与保障机制研究”(AEAA25015)的阶段性成果。
(责任编辑:琬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