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图时代”学校管理教育图像存在的误区与正解
——基于三所学校的实地调研材料

孔 苏

摘 要:图像的教育性弥漫在学校的每个角落,然而“读图时代”下的学校管理还停留在:追求图像多而全,布局缺乏统整;追求图像快而变,使用周期偏短;忽视学校办学特色和学生发展特征之于图像的意义,对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的本质缺乏认知。学校对图像的管理有两个层面:一是使图像成为教育图像,二是有意识地展开图像教育。学校管理可以基于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两个维度,实施如下策略:精细布局教育图像空间,日常稳态呈现教育图像以及做好教育图像向图像教育的转化。

关键词:学校管理;教育图像;图像教育

图像是学校教育的重要手段,是在今天这样一个“读图时代”杨松芳:《解析“读图”时代》,《沈阳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3期。最具吸引力的教育工具。然而基于学校管理视角,图像使用还存在不少误区,在图像与学校管理关系上影响图像之于学校管理的效用,在图像与教育关系上混淆了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这两个不同的概念。梳理以往有关“图像与学校管理”的主要文献,李政涛关注图像时代学校管理中人的变化,提出培养学生的“视频图像学习力”,提升教师的“视频图像教学力”以及增强学校管理者的“视频图像领导力”;李政涛、文娟:《走向视频与图像时代的学校管理》,《中小学管理》2018年第3期。郑栋、么加利阐述基于图像的儿童学校教育的偏谬,指出图像化对逻辑思维、意义空间和想象力的不良影响;郑栋、么加利:《“读图时代”儿童学校教育图像化之诘》,《内蒙古社会科学》(汉文版)2018年第3期。刘睿智针对图像发展主张建立学校图像信息管理制度。刘睿智:《教师教育视频案例学习系统的构建与应用研究》,山东师范大学2009年硕士学位论文。“读图时代”学校管理中的图像使用现状如何?如何理解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的异同?学校管理怎样改进教育图像的使用策略?上述问题的呈现与解答,可以在图像这一微观层面上丰富学校管理的内涵并拓展学校管理新视角。

一、图像在学校管理中的使用误区

本文所指的“图像”,一是指那些视觉化-感官过程的最终结果,二是指那些内在的精神或心灵图像,三是那些具有审美价值的作品。克里斯托弗·武尔夫:《人的图像——想象、表演与文化》,陈红燕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2页。“读图时代”的图像呈现方式和具体内容与过往时代的差异主要体现在:基于信息技术展现的图像更具有视觉冲击力,更富有动态性与变幻性,基于时代发展显示的图像更有现代性。按照克里斯托弗·武尔夫(Christoph Wulf)关于图像的论述,可以大致把学校内的图像分为著名人物图像、名言书法图像、风景绘画图像、学校荣誉图像、师生作品图像、指引路标图像、警示宣传图像。

(一)重视图像多而全,轻视布局细与精

每所学校都具有自身的办学特色,包括整体意义上的艺术特色或体育特色,以及局部层面上的社团特色或活动特色。在图像意义上观察学校办学特色,调研发现学校管理中的图像过多求全,图像布局缺乏统筹设计,无法凸显学校办学特色。本文分别从我国东、中、西部地区各选取一所学校作为调研对象,分别命名为上海J学校、安徽T学校和广西Z学校。上海市J学校校园占地面积超过11.3公顷,有4座教学楼、3座宿舍楼,室内体育馆、图书馆等设施6座,长廊走廊12条,共计图像477张,大约平均每间教室5张图像,每条走廊20张图像,每座设施8张图像。安徽T学校校园占地5.7公顷,有80个教学班、2座教学楼、1座体育馆,共计图像342张,平均每间教室4张。广西Z学校校园占地3公顷,一座教学楼、41个教学班、1座综合楼,包含音乐、美术、舞蹈等艺术教室,共计图像450张,平均每间教室10张。按照图像本身内涵和所要达成的教育意义分类,可以呈现如表1。

表1 三所学校图像使用总体状况

类型 教育意义 场域 学校 数量 占比(三校)著名人物图像 突出名人的榜样作用;树立优秀的典型形象教室、走廊、长廊 J 84 52.50%教室、走廊 T 46 28.75%教室、走廊、长廊 Z 30 18.75%名言书法图像 使学生牢记理想信念;培养学生审美情趣教室、走廊、长廊 J 76 25.50%教室、走廊 T 146 48.99%教室、走廊 Z 76 25.50%风景绘画图像 开拓学生眼界;提升学生文化素养长廊 J 111 46.64%—T 0 0教室 Z 127 53.36%学校荣誉图像 宣传学校办学历史;培养学生爱校意识长廊、走廊 J 57 36.77%走廊 T 38 24.52%长廊 Z 60 38.71%师生作品图像 激发师生创作热情;形成校园良好文化氛围走廊、长廊 J 117 33.62%走廊 T 102 29.31%走廊、长廊 Z 129 3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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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 教育意义 场域 学校 数量 占比(三校)指引路标图像 使学生准确定位楼宇位置;熟悉校园布局结构走廊、路口 J 14 45.16%—T 0 0走廊、路口 Z 17 54.84%警示宣传图像 使学生了解如溺水、火灾等危害并知晓基本处理步骤走廊、广场 J 18 46.15%广场 T 10 25.64%走廊、广场 Z 11 28.21%

由表1可知,Z学校在“师生作品图像”“风景绘画图像”“学校荣誉图像”“指引路标图像”四类中数量排名第一,其中“指引路标图像”与“风景绘画图像”所占比例均超过50%。T学校只在“名言书法图像”一类里排名第一,所占比例也仅为48.99%,并缺失“风景绘画图像”和“指引路标图像”类型。J学校在“著名人物图像”“警示宣传图像”类型中数量排名第一,其中“著名人物图像”所占比例为52.50%。从学校自身在图像类型比较上看,J学校和Z学校在“师生作品图像”数量上均为第一,T学校排名第二,这说明三所学校在图像管理上较为注重师生的成果贡献,但仔细观察该类别图像所处区域,三所学校均未将该类型图像在教室内呈现,而是集中展示在长廊或走廊区域。从学校的图像绝对数量和分布情况来看,图像数量的最大差值为135张,最小差值为27张。每种类型图像的比例占比差距也基本维持在20%上下,未见较大起伏。然而调研的三所学校是类型迥异的学校,分别为综合型学校、实验型学校和艺术特色学校,本该在图像方面体现出学校办学特色,从调研数据上看却并无明显差别,主要原因是学校对于图像管理有求多求全的倾向,布局缺乏整体统筹,设计感不足,在一定程度上缺失以图像展现办学特色的理念。

(二)追求图像变而新,忽略周期长与利

王澍认为图像越来越成为我们社会的重要标记,它意味着感性思维地位的提升。王澍:《图像社会学校教育目标的审视》,《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4期。李云星从符号表征与交流的视角说明图像含有即时性与开放性特征,具有独特的育人价值与意义。李云星:《图像的育人价值与教育的图像转向——以符号表征与交流为视角》,《首都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1期。理查德·迈尔(Richard E.Mayer)等人通过多年的研究发现,相比于单词的语词(words)学习,人们能够从语词与图片相结合的学习形式中受益更多。R.E.Mayer,Cognitive theory of multimedia learning.In R.E.Mayer(Ed.),The Cambridge Handbook of Multimedia Learning,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5,pp.31-48.图像对于学生的教育价值毋庸置疑,然而如何针对学生身心发展特点进一步发挥图像的作用则成为学校管理的重要内容。从调研的情况看,三所学校在图像更替方面过于频繁且在更替区域存在不统一的问题,详见表2。

表2 三所学校图像更替情况

学校 区域 更换幅度 更换频次J长廊 大面积 一学期走廊 局部 一学期教室 无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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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 区域 更换幅度 更换频次T长廊 — —走廊 大面积 一学期教室 无 无Z长廊 大面积 一个月走廊 大面积 一学期教室 大面积 一学期

由表2可知,在主要的图像呈现区域,三所学校长廊和走廊图像更替的幅度较大、频次较高,在教室区域却几乎没有变动。Z学校在长廊区域的图像更替甚至高达一个月一次。图像具有可视化强的优点,但并不意味着图像越多越好,更不是图像更替越快越好。单纯为了图像求新求变而进行图像更替,弱化了图像的育人价值,同样不利于学生的身心发展。长廊、走廊和教室作为三类不同性质的学校空间,学生停留的时间长度、频率以及空间在学生的心理状态都有差别,本应根据学生的发展状况选择图像更替的范围及频次,然而调研结果却显示三所学校都存在更替范围与频次“一刀切”的情况。图像更替范围与频次过多过快的情况源于学校管理者没有意识到空间与图像育人价值的密切联系,也没有处理好学校与社会之间关于主题教育中图像使用数量与频次的关系。调研中Z学校分管德育的李副校长表示:“学生们绘画、摄影、剪纸等的创作和展示热情很高,学校集中展示的范围有限,所以按照年级班级的顺序轮流展示”,“学校会不定期与公安、消防和附近医院合作,开展主题教育周活动,活动期间会集中展示一些图像,时间和区域不固定”来自调研的访谈材料《关于Z学校图像管理的调研报告》,且为了伦理规范,文中姓名皆为化名,下同。

二、学校管理出现图像使用误区的原因分析

“读图时代”迫切需要创新学校管理,基于图像的使用层面,需要在理论方面说明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的密切联系与根本差异,需要在实践方面尝试把图像与现代化的视频、传统式的文字串联起来,需要在理念方面将图像既作为手段又看成目的。显然从上述三所调研学校来看,以上三个方面的要求并没有很好地实现。

(一)混淆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的内涵

赵慧臣从图像产生来源的角度指出,并不是所有的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的图像都能应用于教育教学中,仅有那些满足教育需求的图像才能被应用到教育中,成为教育中的图像。赵慧臣:《图像教育化:教育中图像管理应用的新理念》,《现代教育管理》2009年第12期。笔者认为,教育图像是指在教育领域中出现的图像,该领域首先包括物理范围,如学校中的图像、博物馆内的图像等,其次涵盖意义范畴,如图像的教育意义,因此教育图像包括学校内呈现的图像。与教育图像落脚于图像不同的是,图像教育侧重教育过程,强调动态式、综合式和个性化的教育方式。因此,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是两个维度的教育与图像关系的表达。图像教育相较于语言教育和文字教育的不同在于,图像教育基于的是图像的教育理念、目的和方式。学校管理之于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亟待将两者有效融合,而前提是理解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的异同。

图像的求多求全和求新求变是在教育图像层面展开,图像布局统整及使用周期选择则是在图像教育层面说明。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的相同之处:图像共同成为教育载体,图像具有相应视觉感。两者的主要差异存在于特征方面,教育图像具体表现为三种类型:一是静态式图像,无论是信息技术支撑的动态图像,还是传统形态上的图片绘画,它以一种客观存在的方式展现教育意义。二是直观式图像,直观性是图像自身所具有的特性,教育图像的直观性主要是指在教育意义层面的直观,三校调研的七类图像均较为直接呈现爱国爱校的精神、自尊自强的品格等。三是全纳式图像,只要认为有教育意义,不管是正向价值还是负向作用,都统统纳入教育图像的序列。图像教育的特征也指向三个方面:一是图像教育的动态性,依据学校不同规定与要求,有计划地调整图像的展示与教育,使处于静态的教育图像活动起来。二是图像教育的综合性,把图像与文字、视频等教育方式有机结合,实现图像与非图像教育的综合融通。三是图像教育的适切性,从调研的情况看,并不是所有的图像都恰如其分地发挥了教育价值,图像教育开展的时机、步骤、内容和监督等环节需要缜密设计和严格论证,从而避免图像之于教育价值的偏离。

(二)割裂认知教育图像、教育视频与文字形式

从调研的结果看,J学校的长廊一侧连续出现6张名言书法图像,T学校的一层教室走廊则完全呈现8张人物图像,而Z学校的一间学生音乐活动室则只出现了4张风景绘画图像。当教育图像静态出现在学校时,图像之间的排列组合以及图像与视频、文字间的联结交融才是在教育图像的意义层面的核心着眼点。学校管理离不开空间管理,可以把学校的空间管理划分为教室管理与非教室管理,教育图像与视频、文字间的联结交融主要发生在两个领域,一是教室与非教室之间,二是教室内部之中。调研中,T学校一位小学六年级的班主任马老师表示:“从四年级以后,教室两年没有发生变动,除黑板报每周由各小组组织策划以外,教室前后的标语(文字图像)和侧面的名言书法图像包括教室附近走廊的名人图像都没有变化。”来自调研的访谈材料《关于T学校图像管理的调研报告》。教室内部之中的图像,基本沿袭“固定教室、流动学生”的模式以实现图像与学生之间的转换与联结。调研的三所学校均具有一块超大电子显示屏,J学校李校长表示,“除了迎接上级指导检查会播放学校宣传片以外,日常会显示每周校园教育主题文字”。而据J学校语文教师张老师说:“每天校园晨会才使用电子屏,当然有外面领导来检查也会开(电子屏),其余都关着。”来自调研的访谈材料《关于J学校图像管理的调研报告》。

调研结果反映图像与视频、文字在学校管理意义上并没有达成有机衔接,甚至个别情况显示学校管理者并没有意识到图像与视频、文字联结交融的必要性与迫切性。谈及教室内部图像与视频、文字的联系时,三所学校管理者均表示,没有考虑过把教师授课使用的视频、图像和文字情况与学校管理联系起来。图像与视频、文字作为不同的学习载体,对学生的教育价值也体现在不同的方面,如思维方面,图像偏重刺激形象思维,文字则更为侧重激发抽象思维,视频作为信息技术支撑的现代产物,既集合了图像与文字在思维训练上的优点,又体现出只有视频本身才能散发的教育气息,如视频中音乐元素对听觉的刺激,场景的逼真性对心灵回忆的唤醒等。当学校管理者没有把教育图像与教育视频、文字联结起来时,单一增加和变换教育图像的数量与形式并不能真正发挥教育图像的育人价值。

(三)把教育图像只当作手段而不是目的

如果说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在1964年《理解媒介》中宣告图像时代已经来临只是一种预言的话,那么今天可以说,人类已经真正步入了“图像化时代”李政涛:《图像时代的教育论纲》,《教育理论与实践》2004年第8期。。图像化时代到来的一个重要变化在于,图像本身已经由过去的工具属性转为本体属性,由此带来图像不再是传统的教育手段,而是其自身成为教育目的。学生与图像的关系已经远离主客二分的对立式形态,逐渐形成同一性的关系样态。两者同一性表现在“图像人”的诞生与发展方面:一方面“图像人”把图像当作是主要的学习、娱乐甚至是生活的对象,从而全方位地受到图像的影响,另一方面也由于“图像人”对图像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使得图像在制作及品质呈现方面有所提升。

学生不仅在学校受到图像的浸润,在家庭和社会领域也不断接受图像的影响。如果说学生在学校接触到的图像大部分还具有教育意义的话,那么在家庭和社会上见到的所谓教育图像未必都有意识地促进学生身心发展。教育图像的目的因其教育性与图像性的叠加使得目的本身成为新的教育资源。当教育图像只是一种手段从而去实现某种目的时,教育图像自身的价值已经被局限。因此,仅把教育图像作为手段的理念和做法都远远低估了教育图像目的所隐含的教育资源价值。

三、学校管理视域下合理使用教育图像的正解

何丽敏提出关于图像的学校教育策略主要有:依据学生成长阶段分配图文比率,开发图文互补的教科书,开发图文互补课程,激活与发展学生读图经验和能力,开展以图像为核心的媒介素养教育。何丽敏:《读图时代的图像与教育》,华东师范大学2007年硕士学位论文。上述策略实施的主体既涉及教育行政部门又包括学校管理者和教师,牵扯的维度较多,并不易有效整合协同。基于学校管理的视角,加之三所学校的调研结果,笔者提出“精细化”“稳态化”与“功能化”的“三化”策略。

(一)强调教育图像空间布局的精细化

图像具有形象直观的特点已经成为常识,如果进一步追问,什么样的图像具备何种程度上的形象直观?不同类型的图像展现不同层面上的形象,同时也带来不同视角上的直观。图像的空间布局可以采取学校管理者指定规划与师生共同设计相结合的方式开展,在每一处较为独立的区域试图形成多样的图像组合,以差异性的视觉变化使学生体验不同的教育氛围。

教育图像空间布局想要达到精细化程度,需要遵循以下原则:一是主题相近原则。如调研中发现学校在音乐活动室摆放的风景绘画图像显然与音乐主题有些偏离。学校在教育图像上的空间布局离不开整体意义上的空间架构,学校管理者在不同空间区域选择与其主题相近的教育图像,不仅使教育图像与学校整体空间布局更为协调,也可以更大限度发挥图像的教育价值。二是疏密得当原则。教育图像的数量并不是越多越好,每所学校根据自身的布局规划,在“留白”处“留白”,在“展示”区“展示”。具体在教室空间,目前的图像排列仅停留在四周的墙壁和前后的黑板,未来可以开发天花板空间以及协调由讲台和课桌椅陈设带来的空间选择,由此解决在绝对条件下图像空间排列有限的问题。三是类型多样原则。除主题走廊或有明确纪念意义的空间布局之外,保持有限空间下教育图像的多样类型,可以更充分地发挥图像的育人价值。从调研的状况看,区域间的图像类型单一问题较为明显,一方面区域间没有形成良好的多样图像的融合,另一方面区域内的图像也出现同质化的倾向。图像的类型多样既是指不同类型图像在绝对数量上有支撑,也是指在局部排列搭配上兼顾到图像的类型多样性。

(二)注重教育图像日常呈现的稳态化

一般认为语言文字可以促进学生的理性思维,视频图像促进学生的感性思维。如果进一步追问,即语言文字是通过何种方式促进理性思维,视频图像又是如何促进感性思维的?笔者认为关注的稳定性在其中起着重要作用。“思维起源于某种疑惑、迷乱或怀疑。若要依据儿童(或成人)对于思维的一般兴趣,而又不顾及到他们是否有引起他们困惑和打乱他们的心理平衡的某些困难问题的切身经验,是徒劳无益的。”约翰·杜威:《我们怎样思维·经验与教育》,姜文闵译,人民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1页。语言文字的抽象性需要学生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接收和思考信息,才能理解和明白所要表达的意义。相比而言,图像的视觉效果更强,更易于学生的视觉接收,但由视觉接收图像信息到真正理解图像意义,其过程并不会因图像的可接收性强而使理解的难度真正降低,几乎所有的重大科研发现和创新成果都来自精准的抽象思维和严密的逻辑推理。因此,基于图像的使用已经不再是单纯提升学生的感性思维能力,而是转向通过稳态的图像呈现与教育试图提升学生的综合思维能力。

通常语言文字的教育会使用反复诵读和品鉴的方式进行,“反复”意味着持续接收信息。从学校管理的角度,特别是要回答如下几个问题:图像更替的必要性在哪里?现有图像的教育价值是否已经充分发挥?图像的育人价值继承在哪里、发展在哪里?由此,对于图像的更替应设计一整套管理机制,确保图像的稳态呈现,这也是进行图像教育的前提,是图像实现育人价值的基础。诚然,图像呈现的稳态并不等同于图像管理的停滞。根据当前学校主要出现的七类图像,依据学生整体学情和学校办学定位,可以尝试在三个层面避免图像管理停滞问题:一是学校的整体层面,由学校制定并实施图像管理方案,在图像的更替方面做原则性的说明;二是年级的中观层面,依据不同年级学生的基本特征和学生图像学习的程度,有针对性地规划图像更替的详细内容;三是班级的微观层面,既听取学生关于图像更替的意见建议,又由教师评估图像教育的结果,从而决定是否需要进行图像更替。

(三)追求教育图像实现图像教育的功能化

图像教育的讨论主要集中于课程改革、教学方式等方面,从学校管理的视角切入,学校本身呈现的教育图像是实现图像教育价值的核心载体,“读图时代”需要唤醒和引导教育图像之于图像教育的功能意义。如果将教师课堂教学上的图像使用看作是一种特殊的、充满教师个体智慧的教育行为,那么学校管理上的图像使用则更多是一种常规性的、饱含学校管理智慧的教育设计。教育图像真正促进图像教育发挥功能,对教育图像的品质有以下要求:

第一,教育图像的设计感。教育图像本身需要设计,无论是引入完整成熟的图像作品,还是专门为教育准备的图像成果,甚至是在图像细节方面。肖绍聪、刘铁芳认为在不同的教育阶段,文图的显现方式与比例应有所不同。在儿童教育阶段,应充分发挥图画形象性的特点,从校园环境到课堂教学都应得到充分体现。肖绍聪、刘铁芳:《从文学书到图画书:读图时代的教育思考》,《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5年第2期。除教育图像本身的设计外,教育图像之间的布局排列更需要设计。设计思路包括协调长廊、走廊和教室三个主要场域的图像呈现关系,协调七种类型图像的布局架构关系,协调图像与视频、文字等的排列组合关系。第二,教育图像的文化感。学校的教育图像不同于街角的信手涂鸦,每一张图像都要具有文化气息。具有文化感的教育图像既可以避免人们对图像表现简单、浅显的刻板印象,又在根源上增加了学生需要反复思考研究图像的可能性。从方法论的视角看,对图像文本的解释具有相同的方法论,即通过形式结构获取文本内在意义规律。通常意义上,图像的形式结构越复杂,图像文本表达的内在意义就越深刻,图像教育的深刻性也亟待更多具有文化感的教育图像的支持。第三,教育图像的价值感。该价值专指教育价值,对象是学校管理者、教师和学生。一幅精美的风景绘画图像,可能具有很高的美术价值,但作为教育图像,更需要将其转化成教育价值。在图像的选择和使用方面,如果学校的管理者和教师能够具有这样的教育眼光,学生能够反省思考(reflective thinking)图像带给自身的教育意义,那么教育图像的价值感就体现得较为充分了。

“读图时代”并不意味着只是“读图”,更要进一步“识图”“辨图”和“用图”,在学校管理视域下考察学校中的图像,需要在教育图像与图像教育两个层面认识和分析图像使用情况,有效避免教育图像使用误区,有针对性地改善和提升教育图像的使用质量。

中图分类号:G40-05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9142(2020)02-0163-07

收稿日期:2019-08-01

作者简介:孔苏,男,安徽淮南人,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系博士研究生。(上海 200062)

基金项目:本文系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重点资助课题“基于图像民族态的学校教育仪式研究”(B-a/2018/01/05)的研究成果。

(责任编辑:子聿)